上午,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在這山溝裡,汽車聲很突兀。
這裡沒有正兒八經的公路,能開進來的只有那種底盤高、輪子大的軍用卡車。駐地外圍的哨兵跑到高處望了望,跑回來報告:一輛鬼子的卡車朝這邊開過來,車上只有一個人,但是沒看見武器。
周團長得知只有一輛鬼子卡車,很是奇怪,親自帶著人趕到路口。找到那輛卡車的時候,那車還在晃悠悠的一點點爬山路。
周團長命令戰士們散開,槍口對準山路。卡車慢慢開過來,在路口的拒馬前停了下來。車還沒熄火。車門就被推開了,從駕駛室跳下來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土黃色的鬼子軍裝,肩膀上的肩章被撕掉了,領口的軍銜標誌也被扯掉,只留下幾個破洞和線頭。
軍裝釦子沒系全,衣襟敞著大半,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血,嘴唇乾裂,眼睛下面一圈黑,整個人疲憊不堪。
他舉起雙手,用中文反覆喊道:“我是反軍國主義的!我要見你們的指揮官!”
周團長帶著戰士們立刻圍了上,上下打量著他。戰士們的槍口還對著他,他就高高的舉著兩隻手,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
一個戰士說道:“鬼子?”
“不是,鬼子的不是。”那人舉著手,慌亂間蹦出幾句協和語。
“你是日本人?”周團長問。
“是。但鬼子的不是。”那人急切的表明身份道,“我的,日本黨員。反對這場侵略戰爭。開車過來的,車上有彈藥,全給你們。給你們的禮物,我想加入你們。”
周團長沒有立刻接話,朝身邊的戰士揮了揮手。兩個戰士爬上卡車,撬開車廂裡的木箱。箱蓋掀開的瞬間,只見裡面碼著整整齊齊的子彈,黃澄澄的在陽光下泛著銅光。
“團長,真的是武器,好多子彈啊!”戰士從車上跳下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周團長聽見戰士的話,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把目光重新落在這個日本人身上,語氣稍微平和了一些:“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你們可以叫我田中省吾。”他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聲音低了一下,重複道,“省吾”。
然後田中省吾抬起頭,看著周團長的眼睛,語速放緩的儘量把話說通順:
“我是在原來的部隊被派去協助人體活體實驗,不肯站上手術檯害人,被定了罪,要押送回後方處置。押送的路上,我殺了一個鬼子的看守,搶了車跑出來的。”
周團長點點頭,沉默了一會,繼續問道:“你這衣服怎麼了,怎麼爛成這樣了?”
“車開出營地的時候,我把肩章和領章扯了,扔出車窗。那身皮,我不穿了。”田中省吾回答道。
周團長和戰士們一聽,舉著的槍稍稍放下,但為了安全,戰士們還是保持警備狀態。
周團長又一次上下打量了田中省吾一遍,完了朝山路的兩個方向各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其他車輛跟過來,才收回目光。
“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需要對你進行搜身。”他說。
田中省吾沒有異議,配合的張開雙臂。兩個戰士上前,從肩膀摸到褲腿,仔細檢查了一遍。沒有武器,沒有可疑的東西。
“身上沒有武器。”戰士報告。
周團長再次確認西周安全後,便帶著田中省吾回到了駐地。
院子裡,趙政委己經等在那裡。周團長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趙政委點頭,轉身安排人去清點物資。
一個小時後,趙政委走到周團長身邊,壓低聲音:“物資清點過了。彈藥估計有十萬發。如果是苦肉計,成本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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