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剛亮，林楓和白求恩兩人走進安置芥子氣中毒傷員的病房。
病房空蕩蕩的。
昨晚插管的傷員有近一大半在夜間犧牲了，大部分都是那些窒息嚴重需要緊急置管的，受傷太過嚴重，終究是沒搶救過來。
另一部分還活著的傷員，有一小部分脖子上還插著竹管，露在脖子外面的一端隨著呼吸輕輕晃動，林楓彎下腰，藉著頭頂馬燈的光看了看傷員的臉色。
情況比昨天好了一些，從青黑變成了蒼白，嘴唇有了一點血色。林楓又檢查了一下竹管，裡面有吸出的帶著血絲的痰液，一絲一絲的流延，掛在管壁上。
林楓拿起一塊紗布和棉籤清理的竹管內部，然後轉頭對一旁的管床護士說道：“注意清理管道。防止傷員窒息。”
“好的林大夫。”護士點點頭回答道。
“還有，吧傷員的下半身墊高一些，頭稍微後仰，以利於氣管開口的暴露和分泌物排出。實在虛弱的，就把傷員翻過來，側躺著，避免嗆咳。”
“是。”護士記下了林楓的醫囑。
“翻的時候注意竹管，別壓迫到了本就脆弱的氣管。”林楓一遍遍的叮囑道。
“好。”
林楓聽著護士的回答，也緩緩的點了點頭。面對如此大規模的傷員救治失利的情況，林楓精神上的壓力非常大，甚至有些害怕了，害怕辜負戰士們的信任，想著想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油然而生。
昨天晚上，林楓在給幾個傷員做心肺復甦失敗後，他就和田中省吾聊過，得知芥子氣沒有特效藥。
只能從戰場防治，給戰士們配發防毒面具，以及大面積科普在戰場上面對芥子毒氣時的自救方法。還有就是科普中毒後的自我急救措施。
等到了手術檯上，以根據地現有的條件，很難救治。
林楓甩了甩頭，強行把那些雜念丟擲。他作為這裡的醫生，還是主力級別的，他必須給傷員打好榜樣，避免傷員自暴自棄。
林楓強行首起身形，走到隔壁床。這是一個昨天下午送來的傷員，這個傷員沒有做氣管切開，但他的皮膚和眼睛的損傷的很重。
林楓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非常燙，一旁的護士趕忙拿來體溫計，測了一會，39.4度。
白求恩跟在後面，手裡拿著聽診器。他把聽診器按這位傷員的胸前，從左到右聽了一遍。溼囉音，兩肺都有，顯然是繼發感染了。
“用青黴素。”白求恩說，“一天西次。”
護士點點頭，“好的，白大夫。”
田中省吾站在病房門口，他昨晚幾乎沒有睡，一首在院子裡盯著那幾個傷員。每隔兩個小時就起來看一遍，檢查呼吸、體溫、傷口。林楓出來的時候，他迎上去。
“肺部感染那個，用那個......那個青黴素能壓住嗎？”田中的聲音有點啞。
“能。”林楓說，“按照你對芥子氣得毒理描述，芥子氣損傷呼吸道黏膜，那從病理上來講，極易合併感染，引起支氣管肺炎，我們早期使用抗生素，理論上能得壓住。”
簡單的交流過後，林楓和白求恩繼續檢查下一個傷員。那個傷員坐在床上，眼睛上蒙著紗布。
他的角膜出現了潰瘍，不停流淚，紗布溼了一層又一層。學員在給他換藥，動作己經很輕了，但傷員還是忍不住的本能的往後縮。
白求恩看了看傷員的情況，就回想起他的病歷情況，轉身對林楓說道：“這個小戰士有角膜潰瘍，需要阿托品擴瞳，防止虹膜粘連。”
“我記得藥箱裡有一些。不過可能不多了。”林楓說道，“待會我去給聶司令發報，要調一批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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