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抬門板的老鄉看見林楓，喊了一聲，“快救救他啊！”
林楓快步走過去，彎腰看門板上的中年漢子。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點血色，呼吸微弱，瞳孔對光反射弱。他伸手摸了摸脈搏，細弱得快摸不到。
“抬進去！快！”
來到手術室，白求恩剛脫下手套，結果看見門板上的傷員，臉色一沉。他什麼都沒說，轉身進了物料室，開始準備器械和敷料。
林楓指揮著抬門板的人把中年漢子抬上手術檯。完成過床後，林楓讓所有人出去，緊接著抄起一旁的剪刀剪開纏在腹部的破布。
傷口露出來了，在右下腹有一個大約三西釐米長的口子，邊緣血肉模糊，看樣子是用刺刀捅的，捅了之後還攪了攪。
“刺刀貫穿傷。”白求恩己經穿好了手術衣，從林楓旁邊越過，來到手術檯前，他說道：“看樣子在路上也耽擱了不少時間，傷口周圍己經紅腫發炎發膿了。需要立刻手術。”
林楓點點頭，立刻做好無菌作業，上手術檯。
院子外，那個老太太還站在空的門板旁邊。她站在那裡，手還保持著扶著門板的姿勢。
一個學員走過去，蹲下來，平視著她，說道：“大娘，您別怕，給您兒子做手術的可是白大夫和林大夫。能活。”
老太太的眼睛慢慢轉過來，看著那個學員，她的眼神是散的，過了好幾秒才聚焦，顫抖著確認道：“能活？”
“能活。”學員說道，“您別在這兒等了，去屋裡坐著，一會兒有訊息我告訴您。”
老太太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眼淚又湧出來了，她一把抓住學員的手：“俺就這一個了……”大娘哭綽著說道：“他爹走了三年了……俺就這一個了……”
旁邊一個學員走過來，輕聲說：“大娘，咱去屋裡等。屋裡頭在手術，別打擾大夫。”學員扶著老太太的胳膊，慢慢往屋裡走。老太太走了兩步，又回頭看那扇病房的門。
一邊走一邊求菩薩保佑。
手術室裡，林楓拿起手術刀，沿著傷口的長軸切開。切開表皮後林楓就開始用電刀逐層切開皮下組織和肌肉，小血管被電凝封住，幾乎沒有出血。
腹腔打開了的瞬間。
一股渾濁的液體從切口裡湧出來，帶著濃烈的糞臭味。白求恩用吸引器吸掉積液，露出下面的腸管。迴腸上有一個破口，邊緣發黑，周圍的腸壁水腫增厚，像泡過水的香腸。
“破口不小啊。這小鬼子下手真狠。”林楓罵了一句。
白求恩探頭看了一眼，“需要切除吻合。壞死組織不切乾淨，縫了也白縫。”
林楓點了點頭。他用組織鉗夾住破損的腸段，輕輕提起來，看了看系膜的血運情況。還好，血供沒斷。
幾個小時後，手術終於算是結束了。
這邊林楓剛宣佈手術成功，人沒事，屋那頭的老太太就跪了下來。等林楓來看老太太時，老太太還在謝天謝地。
等見到林楓，大娘又向著林楓這邊磕頭，好在林楓眼疾手快，一把將大娘扶起來：“大娘，您別這樣。”
“謝謝……謝謝……”她翻來覆去地說這兩個字。
“大娘，您進去看看他吧。”林楓說，“他還睡著，您看看就行，別叫醒他。”
老太太使勁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