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頓時安靜了。小戰士張了張嘴,沒說出話。那個胳膊上打夾板的年輕戰士低下頭,看著自己打著石膏的胳膊。
老兵指了指自己腿上的繃帶。
“這次我小腿被彈片削了一塊,送下來的時候血糊糊的,褲腿都溼透了。到了醫療點,白大夫給我弄得,打了藥。這兩三天就快好了,也沒發燒。”
“要擱以前,這條腿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就算保住了,也得躺一兩個月。現在呢?白大夫說再養十天就能下地了。”
小戰士從床上撐起來一點,探著頭看老兵的腿,看了好幾秒,忽然說了一句:“那俺比你們運氣好。俺入伍的時候,槍有了,炮也有了,藥也有了。”
老兵看著他,笑了笑。“所以你小子得好好打。別給我們丟人。”
小戰士腰板一挺:“那必須的!”
旁邊那個胳膊上打夾板的年輕戰士也湊過來:“俺也是。入伍的時候班長說,每人一杆槍,俺還以為他吹牛呢。”
“後來呢?”小戰士問。
“後來領槍的時候,一人一支,嶄新鋥亮。子彈每人發了二十發子彈。”他拍了拍自己打著石膏的胳膊,“就是可惜了,剛打了兩仗就掛了彩。”
“你那子彈打完了沒?”老兵問。
“沒呢。”年輕戰士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才打了一半,就掛彩了。”
老兵哼了一聲:“等你好了,回去接著打。”
“那肯定的。”
正說著,老兵一抬起頭,就看見白求恩和林楓站在最外圈,聽著他們聊天。
老兵看著他們,頓時不好意思了,撓撓頭笑道:“白大夫,林大夫,你們來了。”
白求恩點點頭,說道:“恢復得不錯。”
傷員們嘿嘿得笑著,然後沒笑多久,就被趕去做康復訓練了。老兵一聽,立馬帶著那些恢復期得傷員一起做訓練。
還有兩個因為傷口裂開了,白求恩帶著他們去重新縫合。
院子裡,老兵一邊做動作,還一邊苦口婆心的教著:“這套動作疼是疼了點,但別怕,多練練恢復的才快,這我都熟。”
林楓聽了這個老兵的俏皮話,哭笑不得的說道:“最好是少懂點這些,最好是別來這。”
“那不可能的,當兵哪有不受傷的,咱這是不怕。”老兵拍了拍胸脯說道。
林楓點點頭,便繼續去忙自己的去了。
傷員這邊的事剛忙完,林楓正打算休息片刻,結果又被叫村口去了。
等林楓來到村口的時候,那裡己經站了十幾個人。兩個老鄉見穿著白大褂衣服的人,一下子就知道這是大夫。
趕緊抬著一副門板走過去,只見門板上躺著一箇中年漢子,腹部用破布纏著,布己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一大片,順著門板往下滴。
旁邊跟著一個老太太,被兩個年輕婦女攙著,站都站不穩。她的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淚,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什麼,聲音含糊,聽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