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一向平靜的柳溝村突然熱鬧起來了。
李桂蘭坐在自家的炕沿上，李大娘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把木梳，一下一下地給她梳頭。
李大娘是李桂蘭的遠房嬸子，住在村東頭，今天天沒亮就過來了。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子孫滿堂……”
梳好了頭髮，再用紅繩簡單的紮起來就可以了，精神又幹練。
李桂蘭的赤腳醫生同學王秀英從門外跑進來，氣喘吁吁的。
“桂蘭姐！我來晚了！”
李桂蘭笑了笑：“不晚，還沒開始呢。”
王秀英看了看打扮好的李桂蘭，悄悄摸出半張紅紙，看形狀樣子是剪喜字剩下的。
她蘸了點清水，就著紅紙在李桂蘭臉頰細細抹了兩道淡紅。
李大娘從炕頭摸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小圓鏡，這是她的陪嫁，是壓箱底的東西。李桂蘭接過鏡子，照了照。
鏡子裡的自己，灰布軍裝，領口別了一朵紅絨花，看著看著，她的臉微微紅了。
“呦，新娘子臉紅啦。”
“好了，好了。別鬧了，去打盆熱水過來。”李大娘說道。
王秀英笑著跑出去，來到了廚房。
廚房裡，掌勺的是劉大嫂，她是村裡婦救會主任，李桂蘭結婚，她們自然是願意來幫忙的。
灶房裡熱氣騰騰，大鍋裡燉著紅燒肉，咕嘟咕嘟冒泡，另一個灶上蒸著白麵饅頭，蒸汽把鍋蓋頂得一跳一跳的。
一個年輕媳婦蹲在灶前添柴，火光照得臉通紅。
劉大嫂用長筷子戳了戳肉，嚐了嚐，點頭：“行了，起鍋！”
院子裡，幾個村裡的後生幫忙劈柴、搬桌子、擺碗筷。
王秀英剛從灶房端著一盆熱水往屋裡走，被一個後生喊住：“秀英，新郎官長啥樣？”
王秀英回頭瞪了他一眼：“待會兒你自己看！”
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伸著脖子看灶房的方向，吸著鼻子說“好香啊”。
劉大嫂從鍋裡夾了幾塊肉，用碗裝著，遞給孩子們：“去去去，別在這兒擋道。一邊玩去。”
孩子們捧著碗跑開了，笑聲在院子裡迴盪。
另一邊，方照原在花盆村的宿舍裡換衣服。
灰布軍裝，新洗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瓦西里幫他大紅花系正了，退後一步看了看：“老方，精神點！”
方照原對著牆上那面小鏡子照了照，把帽子正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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