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場在訓練場東邊，隔著一條土路。白求恩和林楓走過去的時候，樹蔭下幾個戰士正蹲著壓子彈。
空地上擺著幾排新靶子，有幾個靶位上的彈孔很密。地上放著幾盒新發的子彈，黃澄澄的，在陽光下泛著銅色的光。
幾個年輕的戰士蹲在樹蔭下擦槍。他們看見白求恩和林楓，認了出來，也沒有起立敬禮，只是咧嘴笑了笑，喊著白大夫好，林大夫好。
林楓和白求恩笑著點頭回應，非正式場合，氣氛很是隨意，融洽。
一個戰士掂了掂手裡的子彈盒：“這子彈底火鋥亮，比上回發的強。”
旁邊的戰士接過去看了看，又還給他：“最近訓練量大了，不過好在子彈也管夠了。班長說上個月咱們排就打了以前一個連的量呢。”
“啥，有這麼多嗎？”
“那是。”說話的人語氣裡帶著自豪。
另一個戰士正擦著槍管，頭也沒抬的說道：“話說，鬼子小半年沒動靜了吧。狗兒村那幾個據點跟拔了牙似的。”
蹲在角落的一個年輕戰士插了一句：“你們說是不是要打大仗了？”
一個老兵笑了笑，把槍栓拉了一下，聽著清脆的響聲：“有就打，沒有就練。管他那麼多，槍在手就行。”
老兵說完，那個年輕戰士蹲在那裡，把彈匣裡壓滿子彈，又退出來重新壓了一遍，低著頭輕聲說了一句：“反正比以前踏實了。”
林楓和白求恩站在靶場邊緣，看著那排彈孔密佈的新靶子。看著戰士們一槍一槍的把靶子打倒，莫名有種解壓感。
這時，白求恩突然說道：“我記得好久之前，你有支王八盒子吧，不拿出來玩一玩？”
“得了吧，那東西就適合當擺件。”林楓笑道。
白求恩笑了笑，又回去監督了一下醫療隊的體能訓練。
那天晚上，指揮部門口的臺階上，聶司令和林楓站了一會兒。
“今天去訓練場了？”聶司令問。
“去看了看。”林楓說，“戰士們在練，醫療隊的學員也在練。”
聶司令點了點頭：“那就好。大家都在動，就好。”
他沉默了一會兒，看著遠處的夜色：“東北那邊的人，己經撐了很多年了。”
林楓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聶司令繼續說道：“如果我們能用這段時間多做點事，他們就能多撐幾年。”
林楓沉默了片刻：“總有一天，兩邊的力量會接上的。”
“嗯，會有這麼一天的。”聶司令沉穩的說道。
說完，聶司令看著遠處的夜色。燈光從廠房的窗戶透出來，比平時亮得久。
遠處太行山的輪廓在夜色中沉默著。花盆村沒有完全安靜下來，有人在走動，有人在幹活，有一種力量正在積蓄。
聶司令轉過身，拍了拍林楓的肩膀，說了一句：“把鏈黴素搞出來就行，到時候戰場上我們又多一種藥，兜底的能力就更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