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可行。氯化鈣和鏈黴素能形成一種複合鹽,在特定pH和濃度下沉澱出來。”
“對,然後加硫酸。”林楓說道,“硫酸鈣沉澱下來,過濾掉,這樣一來鈣就去了。”
“對,對——”
約翰遜的筆在紙面上敲著,“剩下的溶液裡,氯離子和氫離子形成鹽酸,這些多餘的鹽酸在旋蒸時跟著水一起走掉,最後得到的是硫酸鏈黴素。”
說到這裡,約翰遜忽然停了一下,遲疑著說道:“不過,這個複鹽的溶解度到底夠不夠低,我還不敢百分之百肯定。”
“還有就是,這個硫酸根,需要去掉嗎。”一首沒吭聲的瓦西里開口道。
“不清楚,但可以先試試吧。”林楓說,“取一小部分提取液,加氯化鈣看看。如果不沉澱,我們再想別的辦法。有沉澱,能搞出鏈黴素來,我們再試試藥效。”
約翰遜的目光從紙面上挪開,眼裡那點疲憊似乎散了一些,說道:“那……先試?”
“先試著。”
瓦西里看了一眼那張紙,又看了看約翰遜:“實驗需要什麼條件?”
“鏈黴素粗提取液,氯化鈣溶液,硫酸”約翰遜說,“備好這三樣就夠了。都是好搞的。”
瓦西里點點頭,轉身去準備材料,很快他就從試劑架上取來了氯化鈣溶液和硫酸以及幾支量筒,又取了一小管鏈黴素粗提取液,放在操作檯上。
林楓拿起滴管,吸了一管氯化鈣溶液,將其滴入鏈黴素發酵液裡。
林楓等了幾秒鐘,沒有變化。
“再加點。”瓦西里說道。
林楓又滴了一管下去,這一管氯化鈣滴下去後,液麵之下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
一些細小到幾乎看不清的顆粒正在形成,緩慢地在試管底部堆積起來。
約翰遜一個跨步湊了過去,低頭看了看試管底部的顆粒:“有了,有了!”
林楓看著試管底部那層薄薄的沉澱,沒有那麼快下結論。他等了一會兒,確認沉澱在持續堆積,這才放下滴管,欣喜的看向約翰遜和瓦西里,說道:
“這條路能走。剩下的就是最佳化條件的問題了,加多少多少氯化鈣,多少pH值,什麼時候加,溫度控制在哪一檔。”
約翰遜接過試管,對著燈光看了一會兒:“我需要重新計算化學計量比。”
“明天再試。”林楓說,“先把結果記下來。”
當天晚上,林楓坐在實驗室裡,面前攤著那份鏈黴素分子式和部分結構式的草稿紙。
窗外太行山的輪廓在夜色中只剩下剪影,月光從窗戶邊緣斜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亮線。
桌上還放著那管加了氯化鈣的提取液。沉澱己經沉到底部了,溶液上層清澈,和早上從樣品瓶裡倒出來時完全不一樣。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用筆在結構式旁邊寫了一行字:“氯化鈣複鹽沉澱。下一步:硫酸脫鈣。”
寫完後他放下筆,把紙收進資料夾裡,關了燈,回去休息,準備明天大幹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