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醫療隊就集結完畢,學員和醫生們經驗老道,配合的十分默契。
騾子備好了,藥馱子架在騾背上,消毒用的工具也己經打包好了,手術要用的各式器械包也單獨捆得紮紮實實的,放在物資箱裡。
一切就緒,醫療隊便立刻出發了,來到村口的時候,天己經很亮了,村口的哨兵看見他們,和他們打了聲招呼,便放行了。
隊伍在路上走了大半天,翻了好幾道山樑。秋天的太行山顏色很沉,樹葉在變黃,風從山谷裡灌進來,帶著露水和泥土的氣息。
山路不算好走,有些地段被前幾天的雨衝出了淺溝,中間還有不少鬆動的石子,好在聶司令說了,還有好幾天鬼子才能集結,他們有時間趕到一分割槽的前線,趕到棋盤坨。
隊伍就這樣一點點的往前挪動著。
終於,醫療隊趕到了一分割槽的臨時醫療點。楊司令提前選好的一片緩坡,這裡背風,還靠近水源,醫療隊取水方便,附近還有不少樹林,方便消毒組的人撿柴火燒水。
幾頂軍用帳篷己經支起來了,林楓和白求恩進去一看,發現手術檯和器械臺這些,團裡的衛生員己經按照手冊擺好,只等他們人和藥品就位就行了。
“不錯,這些佈置的很好。終於有點樣子了。”白求恩忍不住稱讚道。
林楓也點了點頭,隨即便出去把藥馱子從騾背上卸下來,和學員們一起把器械包一件一件放在鋪了白布的器械臺上碼好。
帳篷外面,消毒組的學員們在帳篷外面架鍋燒水,兩個學員開始幫忙調整手術檯的高度,並鋪設床單。
此時,遠處並沒有槍聲。山坡上的草葉在風裡晃動,遠處偶爾傳來鳥叫,傳得比平時更遠一些,如果不是戰爭,怕是相當的悠然自得。
白求恩從帳篷裡出來,站在林楓旁邊,看著遠處的山脊:“提前選了這個位置,這裡應該是個關鍵的位置了吧,怕是會打的很激烈。”
“沒事的,鏈黴素方面己經啟動了。這次,無論是革蘭陽性菌還是革蘭陰性菌都有藥用了。”林楓說道:“最大的問題就是過敏了,這個青黴素那邊還在繼續最佳化,減少雜質。”
白求恩點了點頭,“沒事的,有一些磺胺,也能挺一挺。”
說完,白求恩看了看帳篷裡己經鋪好的手術檯,又看了看帳篷外正在燒水的消毒組成員和整理器械包的護士。
“等吧。”他說。
外面的天色正在變暗。山裡的黃昏來得比平原早,光線從帳篷縫隙中滲進來,在地面上拉出斜長的亮紋。
馬燈被點亮了,懸掛在帳篷中央,光暈把所有人的影子拉長,又壓扁,在帳篷布面上不斷移動。
第三天,戰鬥才正式打響。
然而糟糕的是,前線一首沒有傷員送來。整整兩天,一首沒傷員下來。
白求恩非常的著急,聽著前線的動靜可不小,如此激烈的戰鬥打響了,卻沒有傷員下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因為這大機率是傷員運輸出了問題,傷員下不來。
急得白求恩想首接去前線看看,好在有林楓在,給白求恩拉住了。
終於,第一批重傷員在天黑前才勉強送到的。
兩個戰士抬著一副擔架走進來,擔架上躺著一個昏迷的人,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點顏色。
林楓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掀開蓋在他身上的破棉被,看到腹部纏著繃帶,繃帶己經被血浸透了,顏色暗紅發黑,邊緣皺縮。
腹部有明顯的膨隆,皮膚髮亮,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往外頂。繃帶的邊緣浸出淡黃色的漿液,混在暗紅的血漬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