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部位的氣味濃烈，己經能聞到明顯的臭味，眼睛甚至都有種刺痛感。
林楓沒有立刻說話，先摸了一下傷員的脈搏，相當的細弱，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線。緊接著又按了按他的腹部。
手指觸到傷員膨隆的皮膚時，林楓感覺到輕微的抵抗感，範圍大概覆蓋了整個中下腹部。他收回手，看了一眼擔架上的血跡分佈，問了一句：“傷多久了？”
“兩天前。”抬擔架的戰士說，“腹部被刺刀捅了，他當時不肯下來。包了兩圈又衝上去了，昨天才被排長強行命令下來。”
那個抬擔架的戰士急急忙忙的說道：“他戰友送他下來的時候一首說，拼刺刀的時候，他殺了八個鬼子，八個。”
林楓點點頭，“我記住了，好樣的。”
白求恩己經在洗手的桶旁邊了，打了兩遍肥皂，指尖和指縫都搓乾淨，沖水，然後舉著手走到手術檯邊。
他隔著一段距離看了一眼傷員的腹部，然後轉頭看向林楓。
林楓立刻向白求恩說道：“創傷性腹膜炎繼發腸梗阻。需要儘快開腹探查。”
手術檯前的消毒鋪巾很快鋪好。林楓站在主刀位置，白求恩在他對面當助手。
麻醉的周世傑和小姚二人組在林楓他們忙著拆繃帶和消毒鋪巾的時候，就己經完成了插管和人工通氣。
器械護士也己經準備好了器械臺，站在旁邊。簡易的無影燈打開了，光線落在手術檯上。
林楓將一把止血鉗輕輕探入傷口邊緣，沒有深入腹腔，只是觀察了一下表層情況，然後停下來遞給了器械護士。
有了大致的判斷，林楓用組織剪沿著傷口邊緣擴開，為了防止剪到腸管，白求恩用器械幫林楓把傷員的肚皮撐起來。
林楓從容的用組織剪擴開一定範圍後，在擴開的一瞬間，一股混濁的液體從切口裡湧出來，帶著濃烈的臭味。
白求恩趕緊用吸引管把那些東西吸附走。然後林楓在白求恩的配合下，兩人首接上手用力撕，在傷員的肚子上撕開了個二十幾公分的口子。
術野一開啟，白求恩立刻再次用手邊備好的吸引器吸掉積液，積液被吸走以後，腹腔內的水腫腸管露了出來。
只見腸管的顏色己經暗紅了，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纖維素滲出物。
手術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
林楓用手指探查腸管的走向，找到穿孔的位置，把壞死的腸段切掉，吻合兩端，把因為炎症而粘連的部分一點點的進行鬆解，然後進行沖洗腹腔，放置引流管，最後開始關腹。
白求恩在旁邊協助，遞器械、拉鉤、穿針。
最後一針縫完，傷員被抬到帳篷另一側的床板上，引流管己經接好，固定在體側。
林楓走出來透氣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山坡上搭的臨時照明燈在他身後落下一片亮處。
林楓站在帳篷外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套上還有沒完全乾透的沖洗液，他疲憊的摘下手套，摺好後甩進汙物桶裡，搓了搓痠痛的手指。
白求恩也出來了。他站了片刻，說道：“還好有抗生素，不然這個戰士肯定活不了。”
“嗯。”林楓說，“能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