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沒等林楓他們喘口氣,下一副擔架就己經等在外面了。
擔架上躺著的人是被彈片削中頭部,所幸彈片是擦這過去了,頭皮撕裂,顱骨外露,能看到一小塊骨片嵌在創口邊緣,周圍皮膚紅腫,滲血還在繼續,順著頭髮往下淌,浸溼了擔架邊緣的白布。
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對光反射減弱,己經沒有意識了,只有輕微的呻吟從喉嚨裡逸出。戰士的腦袋靠在擔架邊緣,裂開的頭皮還連著細小的血管,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白求恩蹲下來,湊近看了看傷口的深度和邊緣,然後站起來:“骨瓣減壓。開顱,清除血腫。”
“我來主刀。”林楓說。
白求恩沒有爭,退到助手位置:“你主刀,我幫你拉皮瓣。”
林楓洗了手,重新換了一副手套,站到主刀位置。
他把傷員頭部固定好,皮膚消毒三遍,然後拿起手術刀,沿著預估的骨窗邊緣切開頭皮,翻開皮瓣,很快顱骨表面就露出來了。
有一塊凹陷性骨折的骨片嵌在硬腦膜上,這應該就是導致傷員顱內高壓的原因,周圍有細小裂紋,在燈光下看得出裂縫的形狀和走向。
骨片邊緣很薄,用普通的咬骨鉗無法首接去除,需要一個規整的骨孔來擴大入路,才能安全取出碎骨。
“顱骨鑽。”林楓說道。
護士把顱骨鑽遞過來。林楓接過去,在顱骨表面選定了一個位置,手動操作顱骨鑽。鑽頭在顱骨表面旋轉、切入,骨屑隨著鑽頭的轉動一點點的被磨出來。
鑽頭穿透顱骨的那一刻,他感到阻力突然消失,鑽頭輕輕向下一沉,觸到了硬腦膜。林楓趕緊停下,把鑽頭抽出來,用咬骨鉗擴大骨孔邊緣,露出硬腦膜。
硬腦膜呈暗藍色,張力很高,因為下方有血腫壓迫,血管網在表面曲張突起。
白求恩伸出自己的手,搭在旁邊,林楓當即把手腕就搭在白求恩的手上。
有了白求恩的手墊著,林楓的手腕就不懸空了,好發力。
穩住,穩住,再穩住。
慢慢的,林楓小心的用手術刀在硬腦膜上劃開一道小口,隨即一股暗紅色的血性液體緩緩湧出來。
林楓扔下手術刀,換用吸引器吸走液體,首到硬腦膜下的腦組織完全暴露出來,顱壓隨之降低,腦組織搏動恢復。
“清掉血腫。找一下有沒有活動性出血點。”白求恩說道。
林楓沒有多說什麼,立刻找到了出血點,用雙極電凝燒灼封閉。反覆檢查後確認沒有其他出血點,開始關顱。
之前挖出來的顱骨沒有完全碎裂,可以安裝回去。
然後開始骨瓣復位,用細絲線固定在鄰近的骨膜上,覆蓋好硬腦膜縫合切口,皮瓣復位縫合,引流管放置完畢,最後加壓包紮。
整套操作一氣呵成,放在從前需要分好幾次完成的手術步驟,如今在戰地條件下完成得比預想中更快。他放下器械,看了一眼傷員的瞳孔開始回縮了,這是好訊息。
完成這一切,林楓和白求恩頓時露出輕鬆的笑容。
然後兩人默契的同時朝著對方比了個大拇指。
做完這臺手術後,戰場在深夜短暫安靜了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