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架沒有再送上來,林楓和白求恩靠在帳篷裡休息了片刻,一人靠著藥箱,一人靠著捲起的鋪蓋卷,累的沒有多餘的話。
第二天清晨,新的擔架隊到了。
然而抬擔架的是幾個老鄉,他們輪換著一路抬著門板走上山坡,走在最前面的一箇中年漢子,背微駝,臉上滿是汗水。
林楓此時正在檢視昨夜那個頭部傷員的術後情況,聽見外面的腳步聲,掀開帳篷簾子往外看了一眼,看見有傷員來了,趕緊放下記錄本快步走了出去。
門板上躺著一個年輕人,臉色白得像紙,身上蓋著一件舊棉衣,腿用兩根樹枝夾著,還用布條綁著,固定手法粗糙,但非常的有效。傷員的呼吸很淺,嘴唇乾裂,額頭上還有一道己經結痂的傷口。
最明顯的傷是左腿,傷員的小腿骨斷了,斷端從皮膚下面頂出一個明顯的凸起,從外表看沒有刺穿,但錯位很嚴重,腿己經歪了。
“半山腰上找到的。”抬擔架的老鄉放下門板,喘了口氣,“摔下來的,掛在樹上了。還有幾個沒找到。”
林楓點點頭,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傷員的脈搏和呼吸,又看了一眼他的腿。他抬頭問老鄉:“還有幾個?”
“不知道。就找到他一個還喘氣,被樹枝掛住了。其他幾個……”老鄉沒說完,轉頭看了一眼山坡下的方向,又轉回來,“我們找了半天,實在沒找到,留了幾個人在那繼續找,我們趕緊把這位給送過來。”
林楓頓了一下,沒有追問,低頭繼續檢查傷員。
傷員是左腿脛腓骨閉合性骨折,還有幾處軟組織挫傷,暫時沒有發現明顯的腹腔出血,意識模糊但能對呼喚有微弱反應。
他轉身叫護士過來幫忙,先做基礎生命支援,同時準備手術。
白求恩在帳篷門口聽到了老鄉的話,沒有說話。他走到門板旁邊,蹲下來,翻開傷員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脈搏,然後站起來,對林楓說:“骨折復位交給你,我年紀大了,骨科真幹不動了。”
“好。”林楓說。
手術檯上,骨折復位己經在進行了。傷員躺在手術檯上,己經接受了基礎麻醉。林楓站在他的左側,一個骨科的醫生站在右側,他叫李強。
兩人分別握住傷員的小腿和腳踝。麻醉助手己按指令讓傷員意識消失,麻醉己達到足夠深度。
“牽引方向對準對側髂前上棘,不要偏移。”林楓說。
李強握住小腿牽引方向,穩定住遠端的力線。林楓緩慢施加對抗牽引,同時用按壓手法在骨折斷端之間施力,調整錯位的角度。
第一個方向不對,沒有完全對位。他停下來,重新調整了一下手的位置,稍微改變牽引方向,然後重新施力。
這時,李強說道,“老師,我來吧,我力氣大。”
“好。”說著,林楓讓開了位置。
第二次施力時,李強使出了最近練習掄大錘的力氣,先淺淺的試了試力度,最後,調整姿態,紮好馬步,憋足了氣,將力量緩慢而持續地施加下去。
隨著操作,李強感覺到斷端在移動。骨面與骨面之間的接觸感正在變化,滑動感逐漸過渡到真正的接觸感。他用手指確認對位的方向和位置,然後鬆開按壓,重新維持牽引。
“對上了。”李強說道。
白求恩站在無菌範圍外,說道:“骨科真是力氣活啊。”
李強聽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