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求恩還在手術檯尾端站著，看著李強的操作。
白求恩雙手交叉在手術衣胸前的兜裡，維持著無菌狀態，隨時準備救場。
最後一針縫完，李強剪斷縫線，把持針器放回器械盤裡。
白求恩點了點頭。
這時，帳篷外面又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林楓以為又有擔架來了，都準備放下水壺去拿新手套了。
結果有人在老遠就大喊道：“林大夫，有你的信。”
林楓拎著水壺就掀開帳篷門簾走出去。這才發現外面天己經黑透了。
山坡上的幾盞馬燈在風裡晃著，光暈在帳篷布面上搖來搖去。
一個交通員站在帳篷外面，他看見林楓出來，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了林楓。
“聶司令讓加緊送的。”交通員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好長時間沒喝過水，“說這個東西要緊，一路沒歇。後面還有，有藥品，還有幾箱物資，騾子馱著，慢一點，馬上就到。”
林楓一邊把手裡的水壺遞給了送信的交通員，一邊拆開了那封信。
“林，鏈黴素的最後一批驗證結果出來了。對大腸桿菌、綠膿桿菌、鼠疫桿菌的抑制效果都確認了。瓦西里做了三組平行實驗，結果一致。”
“我們己經緊急趕製了一批，給你們送過來了。”
“還有就是，氯化鈣鏈黴素複鹽行不通，最後還是得走硫酸鏈黴素的路子。不過好在，瓦西里擔心的事沒有發生，硫酸根不需要去除，這意味著你之前的思路是對的。”
林楓的手指在紙面上劃過。下一段是更詳細的實驗資料，他把那些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繼續往下看。
“急毒資料也出來了。小鼠耐受劑量視窗大致在每公斤體重100到200毫克區間。超過300毫克有明顯毒性反應。建議你按低劑量開始用，逐步調整。”
林楓把信摺好，放進了貼身口袋。
他抬頭的時候，看見山路那邊晃動著幾點火光，正沿著緩坡往這邊移動。
騾馬的鈴聲從夜色裡傳過來，叮噹叮噹的，由遠及近。
不多時，物資隊到了。兩三匹騾子馱著木箱，在夜色中走上緩坡。領隊的人翻身下馬，開始卸貨。
幾個木箱擺在帳篷外面的空地上，其中一個專門的藥箱上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鏈黴素”三個字，還是約翰遜的筆跡。
林楓正要走過去，山路另一頭又傳來了聲音。
吱嘎吱嘎的擔架聲響。腳步聲急促而雜亂，有人在低聲喊著“讓一讓”。
西五副擔架陸續被抬上緩坡，走在最前面的擔架隊員喘著粗氣說：“前面打了一整天，傷員下不來，天黑了才敢往下送。”
林楓快步走過去。擔架上的傷員們手臂上都繫著紅色的分診布條。
第一個是腹部的傷，一看就知道感染嚴重。
第二個是頭部挫傷，也是感染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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