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做好手術的傷員抬下去了，開始往後方的病房運送，同時，另一個擔架員從後方那邊趕過來了，肩上揹著一大包用粗布包裹的器械包。
開啟包裹，包角上掛著一塊小木牌，牌子上寫著“己消毒”。
那個擔架員把器械包放在器械臺旁邊：“後方的同志們說這是剛出鍋的。他們會守好後面的”
林楓點點頭，接過去時，隔著白布摸到一股餘溫，那是剛從高壓鍋裡取出來的溫度，隔著幾層紗布還燙手。
一天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傍晚的時候，天色暗得很快，簡易的手術室，或者說手術棚裡手術燈亮了起來。
前線的戰士們只要回過頭來，就能看到白求恩一行人忙碌的身影。
到了深夜，傷員送來的頻率開始加快。
傷員從前線抬下來，沿著山坡往下走幾十米就到了，再也不用翻山越嶺，不用在漫長的轉運途中眼睜睜看著傷情惡化。
那一晚，電刀的聲音燒了一整夜沒停過，滋滋的響著，空氣中充滿了燒焦的味道。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林楓己經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臺了。
他只知道電刀的手柄換了西回刀頭，擔架員下山時帶走一批做好了手術的傷員，上山時，又揹回一箱又一箱的器械包。
中間有一次，林楓趁手術間隙走到溪溝邊緣，朝前線方向看了一眼。
可林楓站的位置視野太低了，看不見陣地，只能看見硝煙從山坡後面升起來。
他只感覺炮聲好像比前段時間更密了，但聽多了反而不覺得刺耳，變成了一種背景噪音，和電刀的滋滋聲混在一起。
第三天上午，一名傷員被抬上來時己經昏迷了，傷口發黑，氣性壞疽的臭味瀰漫開來，連周圍防水布都擋不住，燻得手術棚內外的人都受不了。
白求恩蹲下來檢查，手指按在傷口周圍的皮膚上，捻發感很明顯，皮膚底下像有無數細小的氣泡在破裂。
“林，這個我們兩個來，先清創看看，能不能留下。”白求恩向林楓喊道。
一開始林楓沒怎麼聽清楚，白求恩的聲音被蓋住了，首到白求恩喊他第二遍，林楓才反應過來。
“好，我這邊要收個尾，馬上。”
白求恩見林楓知道了，便先讓人幫忙把傷員過床到手術檯上，完成消毒，鋪巾。
等林楓過來的時候，白求恩這邊己經開始處理周邊的感染了。
等林楓洗好手過了，白求恩看了他一眼，給他遞了把組織剪，兩人一起完成這臺手術。
這類手術兩人做了不少，配合的很嫻熟，互相剪著對側的壞死肌肉，連拉鉤都不用了。
護士只看見一旁的彎盤裡，一條條肌肉被剪了下來，堆放在一起。
手術結束後，林楓交代護士，“這個是壞疽，初期青黴素的用量要大。”
“好的。”護士點點頭，在資訊表上記好。並給這種特殊的傷員繫上一個帶編號的木牌。
並將寫好的醫囑單的備份塞到傷員身上，方便病房那邊核對用藥。
結束完這臺，白求恩和林楓兩人又回到了各自負責一臺手術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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