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種問題現場的大夫們是答不上來的。那連長也意識到了，閉上眼睛，緩緩流出兩行淚水。
李強低下頭，繼續幫白求恩把傷員的腿抬起，鬆弛腹首肌，方便取出那顆卡下腹部的子彈。
過了一會兒，那連長的哭泣聲慢慢停了。
一旁的護士連忙摸了摸他的頸動脈，還好，搏動有力，目前看沒有生命危險，應該是累的睡著了。
又過了一個小時，來了一臺截肢手術。
白求恩站在主刀位置，組織鉗夾住壞死的肌肉，用小鋸條截斷骨頭。
鋸骨的聲音比電刀沉悶，卡在骨頭縫隙裡發出刺耳的摩擦。
鋸條在骨頭縫隙間響起來。吱——嘎——吱——嘎——
像是一根木頭被慢慢截斷。
做完這一切，白求恩放下器械，在器械臺邊緣撐了一下，像是在借那一下力穩住自己。
做截肢手術，心理壓力很大，看著一個戰士從此殘疾，心裡並不好受。
外面，擔架員還在上下穿行。傷員還是源源不斷往下送。
但在這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的間隙裡，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
同一天中午，鏈黴素只剩最後幾支了。
白求恩看了一眼新送來的一名傷員，白求恩猶豫了一瞬，然後說：“給最重的那些。輕的用磺胺撐著。”
不知道第幾天了，深夜時間裡，李強在手術間隙靠在一棵樹上睡著了。
口罩在他的臉上勒出了幾道深深的溝痕。有的地方己經磨破了皮，微微發紅。
林楓路過的時候，伸手輕輕幫他把口罩解了，讓他喘口氣，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李強一下子醒了，猛地首起身，看了一眼林楓，又看了一眼手術檯的方向：“輪到我了？”
林楓說：“還早。再睡會。”
李強愣了一下，林楓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再休息會，李強呆愣了一會，但身體的疲憊感還是讓他靠回樹上，眼睛又閉上了。
第二十天後。擔架送來的頻率突然間開始變慢了。
從半小時一撥變成一小時一撥，又變成偶爾一兩個。
到了深夜，有一次他們等了一整夜，沒有新的擔架上來。
派人去前面瞧一眼，最後得到的回覆是目前暫時沒有傷員。
白求恩做完最後一臺手術，走到溪溝邊緣，站在那裡朝前線方向看了一會兒。
偵察兵在半夜帶回來訊息：“鬼子開始後撤了，進攻火力在減弱。”
“撤了？”林楓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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