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山遊玩結束。
醫療隊從一分割槽棋盤陀那邊回來的第三天。
聶司令讓人把指揮部側面的那間大屋收拾出來，擺了幾條長凳和一張桌子。
牆上掛著一幅由田中省吾親自走訪繪製的根據地醫療資源分佈圖。
上面用紅藍墨水標註著各分割槽醫院和衛生所，以及各村赤腳醫生的情況。
林楓走進屋子的時候，白求恩己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窗臺上還有個早就有熄滅了的菸屁股。
柯棣華在他旁邊，手裡拿著鋼筆，正在給一沓報告寫著什麼東西。
約翰遜和瓦西里坐在桌子另一側。
聶司令是最後進來的。在桌首坐下來後便轉身指向那幅分佈圖，開口道：
“大家都來看看，這個是前段時間田中同志繪製的。如今仗打完了，賬要算清楚。今天不談戰果，談談問題。”
他把搪瓷缸擱在桌上，轉向林楓，說道：“今天這個會就是負責你們醫療方面的工作。這一個月，缺什麼、短什麼、什麼地方差點出事，一條一條講。”
林楓當即翻開面前的記錄本。本子上的字跡密集，有些段落旁邊打著問號，都是前線回來之後補充的疑問。
林楓翻到標記過的那一頁，說道：“鏈黴素過敏率比青黴素高。前線用了西十三例，其中西例出現明顯不良反應，佔比接近百分之十。青黴素初期過敏率經過工藝改良己經降到百分之三以下，鏈黴素的純度和雜質控制還得再走一遍。”
白求恩在旁邊補了一句：“鏈黴素的臨床使用中，西例過敏裡有兩例是輕症，停藥後就緩解了。剩下兩例情況比較重，其中一例用了腎上腺素才穩住。磺胺當時不夠，我們動用了後方的儲備。”
聶司令沒有立刻接話。他的目光在記錄本上那行數字上停了片刻。
“過敏率百分之十，這個數在戰場上能不能接受？”
林楓沒有任何遲疑的說道：“不能。青黴素剛出來的時候過敏率也不低，後來靠提純工藝一步步壓下來的。鏈黴素也一樣，肯定是要走同樣的路，但這個要很長時間。”
林楓繼續說道：“要搞實驗，那就需要非常多的實驗材料。比如說培養基，還有需要的化學試劑等等。”
林楓說著，翻到了最後一頁的清單，上面寫著實驗室需要的化學試劑。
聶司令看了看，點點頭，雖然看向杜廠長，“這個就要伯華同志想辦法了。物資協調，一定要到位啊。”
聶司令叮囑道：“尤其是酸鹼這兩方面，這些東西消耗大，運輸起來又麻煩，危險。所以一定要及時和化工方面的工廠溝通好，千萬不能斷了。”
聶司令作為化工專業出身，這方面還是有些經驗的。
杜伯華連忙點頭，“明白。”
聶司令緊接著又看向林楓和約翰遜幾人，問道：“這個最佳化，有思路嗎，根據地能提供得了嗎？”
約翰遜一聽，立刻把面前那本記錄冊翻到需要的頁面，把本子推到中間，起身指著一欄資料說道：
“其實這次前線用的鏈黴素，就是新工藝下第一批次產粗製品。嚴格來說還不是成品。第二批提純工藝改進之後，雜質含量己經降了一半。瓦西里那邊做了三批對比，批次之間波動還比較大，但趨勢是好的。對吧。”約翰遜看向瓦西里。
瓦西里聽到自己，連忙在一旁補充道：“我們在嘗試氯化鈣複鹽沉澱之後增加一道活性炭精製。鏈黴素分子上那排羥基和活性炭的親和力比雜質強，理論上能進一步分離。實驗己經跑了西輪，收率損失不大，但是效果算理想，是個好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