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林楓和瓦西里以及約翰遜三人抖著肩上的雪走進來。
他們拍掉雪花,去灶臺前打了飯,端著碗坐到杜柏華那一桌的空位上。
杜柏華看見林楓,當即向林楓說道:“林大夫,來的正好,我這有個事和你們商量商量。”
林楓問道:“什麼事?”
杜伯華看了一眼林楓,搓了搓手,糾結著開口道:“你們實驗室那小白鼠,可得省著點用啊。別看它們個頭小,可養的數量多,一天吃的也不算少。”
林楓剛拿起筷子,碗裡的湯都還沒動,聽到杜廠長這話,林楓認真的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好,記下了。”
杜柏華見他答應得乾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聲音低了幾分:“也不是說要少做實驗,實驗肯定是要做的。但聶司令那邊說,明年可能會來旱災……”
他又搓了搓手,像是在斟酌措辭,“今年秋收就減產了,明年的情況怕是更不好說。你們心裡有個數就行。提前準備總比被措手不及要強,是吧。”
林楓認真的聽著,點了點頭:“實驗室確實燒錢。我們會注意的。”
杜柏華當即鬆了口氣,“好。”
哈特坐在旁邊,全程沒有插話。他把自己碗裡的湯喝完,低頭看了看碗底,把最後兩粒米刮進嘴裡,然後放下碗,安靜地坐著。
吃完飯,林楓和瓦西里以及約翰遜三人一起走回實驗室。
路上雪己經停了,但風吹在臉上還是颳得生疼。
瓦西里走了一段路,側過頭問林楓:“小白鼠都養不起,後面的實驗很難推進。”
一旁的約翰遜隨口附和了一句:“這年頭,野外都抓不到多少老鼠了。”
“抓了也沒用啊,差異太大,百來只裡面最多挑那麼十來只實驗,這怎麼幹啊。”瓦西里和約翰遜聊的有來有回的。
林楓突然打斷了他們,說道:“青黴素工藝己經跑通兩年了,雜質控制也穩定了。再最佳化下去,改善空間有限,投入產出比不高。”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鏈黴素還在成長期,現在停了,以後的路就斷了。我認為接下來青黴素那邊可以暫停最佳化,保留現有工藝,不再投入新的資源。所有經費和物料優先保鏈黴素。”
瓦西里和約翰遜對視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各自點了點頭。
走進實驗室大門的時候,林楓又開口了:“另外,把鏈黴素的改良工藝寫成論文發到延安去。”
瓦西里愣了一下:“發論文?”
“物質上縮減了,總得給實驗室其他同志一些精神上的東西。”
林楓推開實驗室的門,“讓大家知道自己這段時間在做什麼,做到了哪一步。該有的認可,不能省。”
約翰遜把外套掛好,語氣平淡但認真:“那我明天開始整理資料。”
林楓正要往裡走,然後看見白求恩站在窗邊那張長桌前面,面前攤著一摞紙,旁邊放著幾支筆和一個墨水瓶。
聶司令給白求恩配的勤務兵正把一隻木箱放在桌子旁邊,裡面是一本本舊記錄冊和數不盡的散頁。
“老白,這是幹什麼來了?”林楓走過去。
白求恩正在把桌面上那些散頁按時間順序疊整齊:“學校那邊交給年輕人了。我來你這兒寫書,把我這些年做過的那些手術寫下來。有些病例放久了,再不動筆就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