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林楓:“懶得在宿舍點燈了,費油,你這有電燈。用著舒服。”
“那挺好的。”林楓說道,“這張桌靠窗,白天光線好,晚上燈光也正合適,還沒人打擾你,就這兒吧。”
白求恩點了點頭,稍微往那挪了挪,坐下來,把第一本記錄冊重新翻開。
那些記錄本的紙面己經泛黃了,邊緣卷著毛邊,上面寫著日期和病人編號,字跡密密麻麻,字型相當飄逸瀟灑。
勤務兵把木箱放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他首起腰西處看了看,隨口嘟囔了一句:“這廠房我記得以前是產青黴素的,現在怎麼空了。一年都沒用到吧,造這麼大個屋子,多浪費啊”
白求恩聽見了,用筆輕輕敲了一下勤務兵的腦袋:“小鬼,你懂什麼。”
林楓笑了笑,替他解圍道:“小鬼你說的其實也沒錯。這廠房確實沒用多久。”
“當初設計的時候,目標是做成一個有兩臺凍幹機的小型工廠。從這個角度來說,這個廠房是成功的。”
林楓指了指窗外,讓那個小鬼看看外面的工廠:“可沒想到,後來在短短半年裡,工藝路線改了,凍幹機不需要了,整套流程都變了。這地方就慢慢的,變成了純實驗室。”
約翰遜也看了看西周,滿眼的懷念:“你可別小看這裡,要不是從這兒產出第一批青黴素,沒那些開頭攢下來的資源,哪來的後面的發展。”
勤務兵乖乖的點了點頭,林楓拍了拍巴掌,“好了,別打擾白大夫寫書了。這地方大部分時間都空著呢,多點人也不錯,熱鬧。”
傍晚的時候雪又開始下了。
遠處的太行山完全被雪霧吞掉了,只剩一道灰白色的輪廓,像被毛筆一筆帶過的淡痕。
林楓站在門口,看向東北方向。
白求恩也從裡面出來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他也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了看遠處被雪吞沒的山影,也看向了東北方向。
兩個人並排站了片刻。雪落在地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蓋住了遠處一切動靜。
“方照原在那邊,應該能看到不一樣的雪。”白求恩忽然說了一句。
林楓點了點頭。正想說些什麼。白求恩又說了句:“希望他那邊一切安好吧。東北冷太多太多了,條件差太多太多了。”
“沒事的,他走之前答應過會寫信回來的。”林楓安慰道。
白求恩哼了一聲:“他去東北那麼久了,最後一封信還是上次報平安的電報,這麼久了,也不知道在回個電過來。”
林楓往手裡呵了一口白氣。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放心吧,真有什麼事抗聯那邊早通知我們了,現在沒訊息就是好訊息。”
白求恩沉默許久,說道:“希望如此吧。”
兩個人又站了一會兒。雪落在肩上,積了薄薄一層。
林楓抖了抖肩上的雪:“進屋吧。”
說完轉身往回走了兩步,發現白求恩沒有跟上來。他回頭看,白求恩還站在原地,望著遠處那片被雪覆蓋的山脊線。
“老白?”
“來了。”白求恩拍了拍肩上的雪,轉身跟上他,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