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出發的時候，天還沒全亮。
他站在村口檢查馬背上的布包，裡面裝著杜柏華那沓路況記錄，一個軍用水壺和一包乾糧。另一個包裡的是一些測量工具。
“注意安全。”杜柏華從院子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
“放心好了。”哈特說，“又不是去打探軍情，就是走路看路。再說了，這不還有兩個戰士保護我嗎。”
杜柏華把搪瓷缸遞過來：“喝了再走。王大姐一早煮的。”
哈特接過去，發現是熱粥，稠的，裡面放了紅薯。
哈特喝了兩口，很甜。
熱粥喝不快，哈特一口一口的喝著，時不時和杜伯華聊兩句。
“路上找不到路就多問問老鄉，他們怕你的話，就報白大夫的名字，好使。”
“行。”
“別趕夜路。不急。”
“好。”
等喝完，哈特把缸子還給杜柏華後便翻身上馬。
走了大半天，路開始變了。
從花盆村出來的時候還能並排走兩輛大車，越往東南走，路就越窄。
路面從壓實沙石路變成黃泥路，有些地段被秋天的雨水沖刷出淺溝，邊上長著乾枯的艾草和荊棘。
哈特勒住馬，掏出杜柏華的記錄本翻到對應頁。
“柳樹坪村以東，三里，黃泥路面，雨後泥濘。”他小聲的念出聲來，看了看腳下，確實和記錄一致。
他繼續往前走。又走了不知道多久，每到一個坡前。哈特就勒住馬，從包裡掏出坡度尺，蹲在路邊比劃了一會兒，記下一組數字。
馬在旁邊打了個響鼻，不耐煩地跺了跺蹄子。他拍了拍馬脖子：“急什麼，還得測好幾處呢。”
坡度的資料很重要，畢竟這首接決定了馬車牛車能不能上坡，以及載多少貨能上這道坡。要搞好後勤，哈特需要這些資料。
幾天後。
哈特翻過一道矮梁的時候，他看見前面路邊蹲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破舊的灰棉襖，頭髮亂糟糟的，遠看像逃難，近看像要飯，仔細一看，是學醫下鄉的。
“田中先生？”哈特勒住馬。
田中省吾抬起頭，看見哈特，也愣了一下，露出大白牙：“哈特先生？你怎麼在這？”
“杜廠長讓我出來走一趟，看幾條路，核一下路況記錄。”哈特翻身下馬，“你呢？”
田中省吾指了指路邊一條小溪：“過來看看這邊的水源情況。去年這邊有三戶人得過痢疾，我懷疑跟這的水有關係。今天趁有空過來取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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