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省吾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我懂那種感覺。我剛來的時候，半夜醒了聞到燒柴的味道，以為是炭火中毒，下意識就往門外跑。後來才想起來，這是燒炕的煙味。”
兩個人走了一段路，在一個陡坡前，哈特順帶用坡度尺測量了一下資料。
然後兩人來到坡頂，坡頂有幾棵落光了葉子的核桃樹，樹下有一塊磨盤。
田中省吾停下來，把揹簍放在磨盤上，活動了一下肩膀。
“歇會兒。”他說。
哈特把馬拴在旁邊的樹幹上，在磨盤邊緣坐下來。田中也坐下來，從揹簍裡掏出一個水壺，喝了兩口，遞過去。
哈特接過，也喝了兩口，然後拿出本子記錄資料。
“你這個路況記錄，”田中側過頭看了一眼哈特手裡那沓紙，“是杜廠長給的？”
“對。他記了好幾年了。”哈特把本子合上，放回包裡。
“我繪製醫療分佈圖的時候杜廠長也給過我一些資料。”田中隨口解釋了一下。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風從山坡上灌下來，把路邊枯草吹得沙沙響。
“你為什麼留下來？”哈特忽然問道。
田中省吾低著頭，看著布鞋上的泥，那雙鞋是一個患者家屬硬塞給他的。
哈特見他一言不發，以為他不回答了。
然而田中突然說道：“以前在日本的時候，就是沒被731抓壯丁之前。我也負責防疫的一部分工作。我寫報告說水有問題，那時候沒人管。但是在這邊，我取完水樣告訴村長，第二天井蓋就換上了。”
哈特沒有說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沓路況記錄。
“就因為這？”
田中省吾點了點頭：“這還不夠嗎？”
“夠了。”哈特點點頭，回答道。
哈特說完，田中省吾就站起來把揹簍重新背好，說道：“走吧，天還早，到趙家溝吃午飯。”
哈特也起身解開了馬的韁繩，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到趙家溝的時候，太陽己經升到頭頂了。
村口的槐樹下面蹲著幾個人，旁邊支著一張小桌子，桌上擺著幾疊油印的紙。兩個年輕學員坐在桌子後面，正跟一個老鄉說著什麼，手裡還比劃著動作。
田中省吾走過去，和那兩個學員打了聲招呼。他翻了一下桌上的防疫手冊，又問了問宣教的情況，點了點頭。
哈特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聽見田中省吾在問學員：“發燒的幾戶都去了？水樣取了沒？”
“趙大夫去了三戶，剩下兩家說等兒子回來再去。”學員回答。
田中省吾眉頭微皺：“這種事等什麼啊，催一下，不要拖了。”
午飯後，哈特繼續往去勘探。田中省吾則留在趙家溝，說要等下午再取一批水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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