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小年那天,花盆村落了一夜的雪。
早上的時候,屋頂的雪己經積了厚厚一層。
太陽從雲層後面透出來。村口的路被掃開了一條道,幾個老鄉用掃帚把雪推到路邊。
衛生學校附近的孩子們蹲在牆角堆雪人,堆到一半,有人跑去拿了一根紅布條系在雪人脖子上,又跑回去繼續堆。
林楓穿過院子,看了看那些朝氣蓬勃的孩子們,然後繼續往藥廠走。
來到藥廠門口的時候,哈特和杜伯華正從辦公室出來,哈特的手裡拿著一沓資料。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著,哈特說道:“過年物資的運輸排好了。最後一趟昨天下午到的。糧食和化工品也己經全部入庫。”
杜伯華笑了笑:“那可以過個安穩年了。”
“嗯。”哈特點了點頭。
兩人和林楓打了聲招呼,便繼續忙自己的去了。
林楓在藥廠看了看生產情況,緊接著就去到了實驗室。
實驗室的桌上放著一摞鏈黴素的生產記錄。
林楓拿起最上面那本仔細翻看過後,在末尾簽了個字。
然而他剛放下筆,門就被推開了。
通訊員站在門口,帽簷上還沾著雪:“林大夫,有你的信。東北那邊來的,看時間在路上走了三個月呢。”
林楓接過來,只見信封邊緣磨毛了,上面還有很深的摺痕,看得出在路上輾轉了很長時間。
林楓把信紙一展開就知道,這是方照原的信。
“老白,方照原來信了。”林楓立刻喊了聲窩在角落寫書的白求恩。
“我看看。”白求恩沒打算挪窩。
林楓拿著信過去,白求恩一看,“他的這個字啊,倒是越來越像是你的了。”
林楓無語的看了他一眼,隨後兩人便轉頭看起了信。
林老師,白老師:
信到的時候,我想應該差不多過年了吧,這裡的同志告訴我,今年應該會是個不錯的年。
雖然沒有花盆村的餃子,也沒有鞭炮,甚至沒有一頓像樣的飯。但從上個月開始,我們己經開始打勝仗了。小規模的,三五天一次,打完就走。我們也不貪多,繳獲了彈藥就立刻撤,這是隊長告訴我們的,絕對不戀戰。我們因此攢了一批繳獲了的罐頭,打算留到過年那天吃。
以前是不留的,怕吃不上,但現在不一樣了,活著總得有個念頭不是。
我在這邊己經待了快半年了。剛來的時候,第一次見東北的雪,覺得這裡冷得不像話。現在習慣了,出門前往臉上抹一層油,風颳在臉上就沒那麼疼了。
這邊的雪和太行山的不一樣,太行山的雪是溼的,落地就化,這邊的雪是乾的,踩上去嘎吱響,鞋底踩實了也不怎麼塌。
我帶的那些教材,抗聯的同志們翻了幾遍,書頁都捲了角。這裡沒有多餘的紙,他們就把重點抄在樺樹皮上,掛在牆上一遍一遍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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