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田中省吾居然在回花盆村的路上碰見了哈特。
哈特看見田中走過來，趕緊從包裡掏出一張油印紙遞過去：“田中，這是聶司令的通知，昨天連夜印出來的，給你留了一份。”
田中省吾接過來看了一眼，內容和昨天在司令部說的一樣，措辭簡短明瞭，底下蓋著軍區的紅色印章。
“物資隊今天出發，沿途的每個村都貼了一張。”哈特說道，“你那邊跑起來應該會順一些了。”
“好。”
田中把通知摺好放進口袋。在回去的路上，田中省吾經過了一個比較大的村子，便進去看了看，果然在村公所的牆上看到了那張公告。
上面的漿糊都還沒幹透，邊緣微微翹起，在晨風裡輕輕晃動。旁邊圍了幾個老鄉，正湊在一起看。
其中一個年輕後生正仰著頭，一字一字地念：“……為防天花，需借用耕牛一頭，用於什麼什麼苗製備……租用期間按市價補償……望各村鄉親……”
他念得磕磕絆絆，但大致意思講清楚了。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聽著，小聲說了一句：“天花？那不是老輩人才得的病嗎？這麼多年沒聽說過了。”
另一個老漢接了話：“沒聽說不代表沒了。俺小時候村裡就鬧過一回，死了好幾個人。後來不知怎麼就沒影了。”
田中本來己經走過了幾步，聽到這裡停了下來。他折回去，走到那幾個老鄉旁邊，站在那年輕後生身側，指了指告示上那個字：“這個字念“疫”。疫苗的疫。就是用來防病的藥。”
幾個人同時轉過頭來看著他。年輕後生愣了一下。問道：“你是.....田大夫，我好像見過你？”
“是我。”田中省吾點了點頭，沒有急著往下說，而是先問了一句：“你們剛才說的，天花這些年沒怎麼見了，對吧？”
“是啊。”那老漢說，“都多少年沒聽人提過了。”
田中省吾說道：“那是因為前幾年邊區一首在做衛生宣教，醫療隊在各地跑。發現了天花病例就立刻隔離，這才沒讓它傳開。”
天花老鄉們不是很懂，但田中省吾說到醫療隊各地跑，大家都嗯了幾聲，畢竟這是他們看得到的。
田中省吾繼續說道：“天花這東西，它不是自己消失的。只要還有人在得，只要有一例漏過去，就能重新傳起來。疫苗就是為了徹底堵住這個口子。”
幾個老鄉安靜地聽著，沒有人打斷。
那個抱孩子的婦女把懷裡的孩子往上顛了顛，問了一句：“大夫，這藥，真能管用？”
“當然。”田中看著她懷裡的孩子，又補了一句，“這藥打了，小孩就不得天花了。”
那婦女點了點頭，心裡想著什麼。
而年輕後生又看了一眼告示，問道：“那這個牛，是幹啥用的？”
田中省吾說：“這是因為製藥得過程，需要在牛身上培養。當然，牛不會生病，只是取一點痘漿。用完了就還回來，不會影響幹活。”
“牛沒事？”老漢問。
“沒事。牛在自然情況下也會感染牛痘，症狀很輕的，它自己就能好。我們只是把它的天然能力利用一下。”田中省吾把話說得很慢，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
幾個老鄉互相看了一眼，沒有人立刻接話，但剛才那種帶著疑問的氣氛己經散了大半。雖然更多的還是猶豫。
田中省吾沒有趁著當前的機會催他們，只是朝他們點了點頭，說道：“你們有想法的，可以去找村支書瞭解具體的租用流程。”
說完，田中省吾和他們告別後，便離開了。走出去幾步田中省吾回頭看了看，那幾個老鄉還圍著告示站著，正在低聲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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