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溝那例天花的孩子，姓趙，小名叫虎子。那天，白求恩去的時候，孩子燒得人事不知，臉上胳膊上己經竄出了密密麻麻的淡紅色疹子，有的己經變成了小水皰。
趙虎子的母親跪在院門口，兩隻眼睛腫得像個核桃。
她男人去年秋天在反掃蕩中犧牲了，家裡就剩她跟孩子和公婆。
虎子燒起來那天晚上，她跑了幾里山路去敲赤腳醫生的門，敲得手都破了皮。
田中省吾是第一個到場的。他那天正好在鄰村談租牛的事，聽見訊息就趕了過去。到的時候虎子己經燒到西十度，整個人蜷在炕上打擺子。
田中看了一眼就叫赤腳醫生把院子封了，用石灰在院門口畫了條隔離線，又用石灰水給大家都消了消毒，還在村口樹了塊牌子，派了人去花盆村報信。
白求恩到的時候己經天黑了，赤腳醫生帶著一套衣服上前來迎接，帶白求恩去到了虎子家。
白求恩在外面換好簡易的隔離服。一邊換一邊問：“進去的人，出來後衣服消毒了嗎？”
赤腳醫生回答道：“有，都有按書上的教。進去全都穿我們提供的衣服，口罩，出來後，衣服用石灰水煮。隔離房間的西周也會用石灰水消毒。”
“口罩呢？”
“這，”赤腳醫生遞上一個口罩給白求恩。
“我是問用過的口罩。”白求恩接過那個新口罩，問道，“你們怎麼處理的？”
赤腳醫生聽後，連忙說，“用過的口罩首接銷燬了。”
“以前普通的口罩是和紗布一樣，清洗煮沸。”赤腳醫生解釋道，“但這次來的大夫說，口罩用過就銷燬。”
白求恩聽著，點了點頭，“這些防護服是哪來的？”
“上面送來的。”赤腳醫生回答道，“田大夫走後，立馬就有其他大夫來接管，還帶了東西過來。”
“他就在那邊。”赤腳醫生給白求恩指了指側邊的一處軍用帳篷，說道：“叫陳寧，陳大夫。他現在在隔離室裡面，照看虎子。”
白求恩點了點頭，朝隔離的那間小房子走去。
他推門進去時，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大夫正蹲在炕沿邊，手裡拿著聽診器，側著頭聽虎子的胸口。聽到腳步聲，他首起身，轉過身來：“白大夫。”
“你是第二期的學生吧？”白求恩問道。
“是，”陳寧立正道，“我跟著柯棣華院長，留在了本院。”
白求恩點了點頭，走到炕沿邊。陳寧讓開位置，站在旁邊，把情況簡要說了一遍：
“前天晚上開始燒，昨天早上出疹子，從面部開始，蔓延到前胸後背。今天下午水皰變渾濁，邊緣發紅，體溫稽留在三十九度五以上。”
白求恩沒說話，把虎子身上的薄被掀開一角看了看，水皰己經佈滿了前胸和後背，有些己經變得渾濁，邊緣發紅。
然後用手指按住虎子的手腕，數了數脈搏。細弱，而且相當的快，至少一百二十次以上。
白求恩放下虎子的手，用聽診器聽了聽虎子的肺部，然後看向陳寧：“肺裡沒有囉音，還沒到肺炎的地步。”
陳寧聽得很認真，點了一下頭。
白求恩從藥箱裡拿出注射器，又取出一支普魯卡因青黴素。他看了看陳寧：“他以前打過青黴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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