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林楓俯下身，輕聲叫了一句。
虎子的眼皮又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一條縫。
瞳孔在煤油燈的光線下收縮了一下，對光反射還在，好訊息。
他的視線沒有聚焦，只是茫然地朝著林楓聲音的方向偏了偏，嘴唇嚅動了一下。
林楓按住他的肩膀，輕聲說：“別說話，省著力氣。”
虎子像是聽懂了，眼皮慢慢合上。
“迴圈暫時穩住了。”白求恩站起來，甩了甩髮酸的雙手，“但能撐多久，不知道。”
林楓點了點頭，把眼鏡交給護士送去消毒。
然後他習慣性的用手摸了摸患者的腳背，結果就發現，隔著防護服都能明顯感覺到虎子的西肢冰涼。
抬頭的時候，林楓又發現剛才虎子被扎針的地方，那針孔處滲出來的一滴血，一首沒凝，始終沒有結成膠凍狀。
正常人扎針後的滲血，十幾秒就該凝成膠凍狀。
林楓當即意識到不妙，立刻掀開虎子的腿彎。皮膚表面有幾片暗紫色的斑塊，那些斑塊形狀不規則，邊緣模糊，像是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堵塞著血管。
林楓探了探身子，看了下血壓，依舊沒有改善。
“把綁帶鬆開。”林楓說道。
“什麼？血壓會掉下去啊。”白求恩說道。
“我知道，”林楓說完，又看向陳寧，“帶了肝素嗎？抗凝。”
“大出血，抗凝？”白求恩下意識的說了一句，緊接著他的臉色就凝重起來了。
“DIC？”白求恩問向林楓。他和林楓交流醫術時，曾經聽林楓曾經講過這個後來的新概念。
林楓點了點頭。
DIC，即彌散性血管內凝血，是凝血因子過度活化，導致血管內生成大量的微血栓，這個過程會大量消耗凝血因子並繼發纖溶亢進，最終導致出血及微迴圈衰竭。
凝血與抗凝，簡單來說就是面多加水，水多加面的過程，整體動態平衡。
而DIC，就是在短時間內把面全用完了。面沒了，水就堵不住了。
表現就是凝血因子消耗完了，止血失靈，全身滲血。
而剛才綁帶捆住西肢升血壓的方法，進一步阻礙了西肢的微迴圈，加重了DIC。
“出血的時候用抗凝藥，搞不好會加重大出血。”白求恩說道。
“當前唯一的辦法了，不抗凝，等凝血因子消耗完，就徹底堵不住了。”林楓朝陳寧示意了一下，讓他去取肝素。
“保住凝血因子，那就還有的救。”林楓說道。
面對DIC，用凝血藥會導致血栓加重，致使病人死亡，用抗凝藥又會導致大出血死亡，而什麼都不幹，病人就會休克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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