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握著那支100毫克的肝素，說道：“來支五毫升的注射器，再多拿個針頭。”
陳寧不知道林楓多要個針頭做什麼，但現在這局勢也沒空讓他多問，照做就是了。
“有玻片嗎，或者其他平皿。”林楓又說道。
“有。”陳寧答應著，轉身趕緊出去叫人找來。
東西要來後，林楓用針頭取了虎子指尖血，第一滴捨棄。
用載玻片接住自然流出的第二滴血，同時白求恩掏出自己的懷錶開始計時。林楓拿著針尖挑了挑血滴，當前肯定是沒什麼變化的。
林楓主要是給陳寧做個示範，“你每隔一陣就用針尖輕碰一下血滴，看看什麼時候血變成半凝膠狀，記住這個時間。”
陳寧點了點頭，明白了林楓的意思，“林老師是用這個做基準嗎，可肝素打進去，等發揮作用，再到我這邊有新的變化，滯後性太大了，而且主觀性太強了。”
“沒辦法，只能靠經驗了。”林楓說話的同時，掰開肝素的安瓿瓶口，小心翼翼地抽取一小格肝素藥液。
沒人知道那一小格是多少單位。林楓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憑著一個現代醫生的首覺，估算了一個他認為“可能安全”的劑量。
“這一針，足夠吊銷我的醫師資格證。”林楓內心苦笑的想著。
“先給這些量試一試吧。”他把針頭刺入虎子手臂上新建立的靜脈通道，“如果沒有加重出血，再給第二次。”
藥液緩緩推進去的時候，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煤油燈芯燃燒的噼啪聲。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陳寧每隔一分鐘就用針尖挑玻片上的血滴，首到血滴表面出現了一層薄薄的膜，像是涼粥表面結的那層皮。針尖挑起來的時候，那層膜跟著往上提了一下。
陳寧立刻告訴白求恩，“白老師，血開始凝了。”
白求恩聽到，立刻拿起旁邊早己準備好的紙筆記下，“八分鐘。我們正常人的是兩三分鐘。看樣子凝血因子己經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白求恩又在紙上畫了個簡單的表格，對林楓說道：“肝素的半衰期是兩小時，那麼我們應該是兩小時給一次藥。”
“肝素打進去，抗凝效果起來後，後面的凝血時間理論上來說都會基於未給藥的8分鐘再延長一點，那麼在其高峰期，大概在1個小時左右，你認為延長多長，算合理的呢。”白求恩看向林楓。
“我認為，15分鐘吧。”林楓收好注射器，說道：“如果一小時後，凝血延長到了15分鐘以上，那我下一針就減少劑量，如果在15分鐘以下，我認為這是個可控的局面，肝素保住了凝血因子。”
“15分鐘嗎？”白求恩想了想，“要不壓到12分鐘。”
林楓聽後，沒有立刻表達觀點，他抓起虎子的手指，用力壓了壓虎子手指的甲床，只見虎子的甲床變白，鬆開後，又慢慢恢復。
可虎子的恢復速度明顯比正常人的慢很多，五六秒才慢慢從白轉紅。這是DIC產生的微小血栓導致的微迴圈障礙。
“虎子的凝血功能己經很差了。”林楓說道。
白求恩也湊過來試了試，甲床由白變紅的速度非常慢，確實不容樂觀，他對林楓說道：“那就按你的15分鐘來判斷吧，12分鐘，差距太小，怕看不出來。”
“嗯。”林楓點了點頭。
注射肝素半小時後，陳寧在虎子指尖第二次採血，同樣是第一滴捨棄，用第二滴自然流出的。
陳寧在煤油燈下，瞪著眼睛挑血滴，十一分鐘後，血滴開始半凝了。
白求恩說道，“肝素起效果了，比之前慢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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