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爺爺往前走了一步,虎子奶奶也站了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淚。
“就你們兩個。其他人退到院子外面去。”聶司令說,“虎子感染的是什麼病,你們清楚嗎?”
“天花——”有人小聲說了一句。
“知道是天花了,還往裡闖?”聶司令嚴肅起來了,“天花這東西,碰上了十個裡面能活下來幾個?”
那個先前喊得最兇的親戚低下了頭,往後退了半步。天花的兇狠,那口碑是自古以來,代代相傳的。
陸陸續續的,人都退到了院門口,卻也沒走遠,站在門外面,探頭探腦的看著。
聶司令沒有再管他們。他轉向虎子爺爺和奶奶,語氣軟了下來:“你們守在門口,難道要守一輩子嗎?”
虎子奶奶的眼淚又掉下來了:“聶司令……孩子還小……我們做爺爺奶奶的……看一眼都不行嗎……”
聶司令沒有順著他們的話答下去,看一眼當然可以看,可這場衝突的根本,是讓不讓火化的問題。
他滿口答應下來,那林楓和白求恩就成壞人了。
聶司令的聲音低了些:“現在的問題是,虎子,如何處理。天花你們都知道,在這樣放下去,大家都會傳染的。”
院子門口那幾個親戚想上來理論,被警衛員用手攔住了。虎子爺爺手裡的柴刀落在腳邊。
這時候,一個護士突然喊了一聲:“白大夫,林大夫,虎子娘醒了!”
虎子娘己經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中間偶爾睜開眼睛,可是她的瞳孔是散的,什麼都看不清。
她的口腔和鼻腔開始出血,牙齦滲血,嘴角一首掛著暗紅色的血沫,身上那些斑疹己經變成了大片大片的紫黑色瘀斑,像是整個人在被什麼東西從裡往外啃。
她的病情進展太快了,快到林楓和白求恩什麼都來不及做。甚至不敢給她輸液,因為她的血管己經在滲血,比虎子的還要猛烈,針扎進去,血會順著針眼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當虎子爺爺帶人和民兵對峙的時候,虎子娘突然睜開了眼睛,聽著外面吵吵鬧鬧的聲響,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看著屋頂,嘴唇動了動。大夫注意到,湊近去聽了聽,聽見她在說“水”。
很快外面端了一碗涼開水進去,用小勺往她嘴裡喂。她嚥了一口,嗆了一下,嘴角流出來的水混著血,淌到枕頭上。
虎子孃的眼睛在屋裡轉了一圈,模糊的眼睛裡只看到幾個穿著防護服的大夫,慘白慘白的。
“燒……”虎子孃的嘴唇又動了。
大夫湊近問道:“什麼?”
“把我……跟虎子……一起燒了……”她的聲音細得像一根線,斷斷續續的,輕輕的飄出來,“……別……傳給別人……”
幾分鐘。
院子外面,林楓和陳寧在給虎子爺爺和奶奶穿防護服和佩戴帽子和口罩。
兩個老人來到虎子孃的隔離室裡的時候。虎子娘還在重複著剛才的話。
虎子爺爺猛地跨出去一步,走到炕前,蹲下來看著虎子娘那張己經不成人形的臉:“你說啥?!”
虎子孃的眼睛己經重新閉上。可她的嘴唇還在微微地動著,喃喃自語。
。燒起一,燒,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