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在十升菌液滅活，去福爾馬林（甲醛），分苗後，傷寒疫苗被一支支裝進了木箱。哈特帶著幾批藥走了。
林楓帶著臨時醫療隊，帶著五百人份的傷寒疫苗，去了趙家溝。
他到村口的時候，村支書己經等在那裡了，旁邊站著趙大夫和她的兩個徒弟。
“林大夫，東西到了？”趙家溝的村支書快步迎上來。
“到了。”林楓把木箱放在衛生室門口的石板上，開啟蓋子，“趙大夫你先拿夠村子裡的量，剩下的分給附近幾個村的衛生室。”
趙大夫蹲下來，拿起一支安瓿瓶看了看，又放回去。她站起來的時候問了一句：“林大夫，這個怎麼打？”
“皮下注射，0.5毫升一次，打在上臂外側。接種後注意觀察一兩天，可能會有低熱或區域性紅腫，是正常反應，不用特殊處理。”林楓說，“嚴重過敏反應的機率很低，但還是要備著腎上腺素。白大夫己經讓人調了一批過來。”
趙大夫點了點頭，把那箱疫苗搬進衛生室，放在靠牆的架子上。
村支書站在門口，看著趙大夫把疫苗碼好，轉身對林楓說：“林大夫，這次打疫苗的事，我打算在全村開個會通知一下，讓每家每戶都來。趙大夫帶著徒弟講，我來說規矩。”
“什麼規矩？”林楓問。
“我跟村裡人說了，以後村裡誰生了病，先找趙大夫。趙大夫看不了的，她自然會向上報告。誰要是生了病先去找神婆、不找趙大夫，村幹部會上門談話，一次提醒，兩次警告，三次就不光是談話的事了。”村支書說，“這話我前天就在村口的大喇叭裡喊了一遍，昨晚又喊了一遍。今天開會再喊一遍。”
林楓聽到村支書的方式，看了看他：“老百姓什麼反應？”
“剛開始有人說‘管得太寬了’。但虎子的事剛過，沒人敢正面對著幹。”村支書說，“肯來聽會的人比預想的多，有些是來看熱鬧的，有些是真的想打這個疫苗的。昨天還有人來村公所問，疫苗要不要錢。”
“不要錢。”
“我跟他們說了。”村支書自顧自的點了點頭，“那今天開會，我在臺上把這話再說一遍。對了林大夫，你也上一下臺？”
林楓沒有立刻糾正村支書的做法，把這事先記在了心裡，說道：“我來講疫苗是什麼、為什麼打。趙大夫來講打了之後要注意什麼。村支書你來講疫苗接種的秩序。”
村支書拍了一下手：“行。那就這麼定了。”
傍晚，趙家溝村口的曬場上又聚了人。這次比前兩天少一些，但也有百來號人。有人在前面盤腿坐著，有人在後面靠著牆站著，老槐樹的枝椏上依舊坐著幾個孩子。
村支書站在臺子中央，先把規矩又說了一遍。話說得比昨天更首白，“以後誰家有人生病，先找趙大夫。趙大夫不在，找她徒弟。這事不是建議，是村規。”
底下有人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但沒有人站出來反對。村支書說完就退到一邊，把位置讓給了趙大夫。
趙大夫手裡拿著一支安瓿瓶，舉起來讓大家看見：“這個就是傷寒疫苗。打了之後不會得傷寒。不用錢，就在衛生室打，打完觀察一盞茶的時間就能走。”
她把安瓿瓶遞給臺下的徒弟傳著看，然後繼續說道：“這針打下去不疼，就胳膊上扎一下。打完當天可能會有點發燒或者胳膊酸，是正常反應，喝點水，休息一下就好。”
這時，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在臺下問道：“趙大夫，小孩能打嗎？”
趙大夫看了一眼林楓。林楓上前一步：“六歲以上的都能打。六歲以下的，等下一批。”
婦女點了點頭，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
村支書又站回臺前，掃了一圈底下的人：“明天開始，衛生室開門打疫苗。不分先後，來了就打。一家一戶來，別擠。”
散會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趙大夫回到衛生室，把那箱疫苗重新理了一遍。兩個徒弟跟在她後面，一個在擦桌子，一個在清點棉球和注射器。
趙大夫坐在桌邊，拿起一支安瓿瓶對著燈光看了看。瓶身乾淨，溶液澄澈。她輕輕晃了晃，放回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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