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田中省吾帶著個老鄉，牽著一頭毛色黃白相間的耕牛，走進了實驗區的院子。
“林大夫，牛來了。”田中省吾拍了拍牛脖子，“這頭是王家溝最早借出來的那戶人家的。脾氣好，不怕生。”
林楓從觀察室裡出來，站在牛前面看了看。那牛很壯實，毛色油亮，正低著頭嚼嘴裡反芻上來的草，不慌不忙地甩著尾巴。
“養得不錯。”林楓伸手輕輕拍了拍牛背。那牛完全沒有動作，依舊低著頭咀嚼著，十分的乖巧。
田中省吾咧嘴笑了笑，說道：“那是。老鄉家的牛，每天都有人伺候。”
林楓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牛的側腹。牛皮溫熱，肌理結實，在手指下微微起伏。他站起來，對白求恩說道：“今天就可以開始了。”
田中省吾朝跟來的老鄉招了招手，隨後就把場地讓了出來。那老鄉就是牛的主人家。田中省吾怕出問題，特意把他叫來。
林楓和白求恩一人一邊，在牛腹側用刮刀剃掉一小片毛，露出灰白色的皮膚。而老鄉就在旁邊牽著牛繩，不停的安撫著它。
白求恩檢查了消毒區域，用手指輕輕按壓了一下剃完毛的皮膚區域，點了點頭：“皮膚張力合適，注射深度控制在皮下，應該不會漏液。”
林楓點了點頭。
隨後白求恩就用碘酒棉球在剃毛區域消毒。從中心向外推開，仔細的按照外科消毒要求，重複了三遍。林楓開啟那支B線五代毒種懸液，吸入注射器，排掉空氣。
“開始注射了。”林楓拿著抽了病毒懸液的注射器說道。
白求恩點了點頭，退後一步。林楓左手固定住牛的皮膚，右手的針尖對準消毒區中心，快速刺入皮下，拇指緩緩下壓。牛隻是把耳朵往後折了折，完全沒有掙扎。
藥液注入完畢，拔針，棉球按住針眼。
“好了。”林楓說道，“等五天。到時候看看情況。”
田中省吾從院子那邊走過來，看了看牛，又看了看林楓：”這就算接種好了？”
“接種好了。”林楓把注射器放進托盤裡，“五天後如果有痘皰長出來，就能取漿了。我打算再傳一代，確保病毒在牛身上是穩定的。”
田中省吾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走到牛旁邊，伸手在牛脖子上摸了摸：“牛啊牛，你可要好好長。全村人都等著你呢。”
牛哞的叫了一聲，甩了甩尾巴，低頭繼續反芻嚼草。
在牛重新安置好後，林楓和白求恩給老鄉道謝後，白求恩回去繼續寫書，林楓抽空去了一趟傷寒疫苗車間。
車間在實驗室東側，原本是青黴素廠的備用發酵間。約翰遜帶人花了點時間改造，把幾口陶瓷反應缸重新接管，架了一套滅活裝置。
車間不大，但發酵缸、過濾裝置、滅活罐、分裝臺這些東西該有的都有。一條線連著走下來，流程緊湊。
林楓推門進去的時候，約翰遜正在發酵缸前面，用一根長玻璃管取樣。他聽見門響，頭也沒回：“來看看？”
“看看進度。”林楓走過去，站在他旁邊，透過發酵缸的觀察窗往裡看了一眼。培養液在緩慢攪動，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氣泡，液體的顏色比前幾天深了一些，呈淡琥珀色。
“濃度上來了。昨天測了一次，己經達到做疫苗的標準了。”約翰遜首起腰，把手裡的玻璃管舉到光線下看了看，並遞到了林楓眼前，“看，顏色很深很均勻，說明菌長得不錯。”
林楓湊前去看了看，肯定的點了點頭。
約翰遜放下玻璃管，轉身走到操作檯前，從抽屜裡拿出一沓記錄紙，遞給林楓：“這是這幾天的資料。擴培，濃度監測，滅活小試，都有。”
林楓接過去，一頁頁翻。資料記錄得很工整，每批次的檢測結果都列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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