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渾身一震，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他想說“我錯了”，但喉嚨像被堵住了。最後他只擠出一個字：“是。服從安排。”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聶司令掃了一圈所有人。
“同志們，我知道你們辛苦。沒日沒夜地幹，拼了命想早點把藥做出來。但工業不是拼命就能成的。”
“每一道焊口，每一顆螺栓，每一塊儀表，都得認認真真、一絲不苟。出了差錯，不是扣津貼的事，那是會死人的。”
現場，沒人說話。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吸取教訓，下不為例。”
他說完，轉身走出了廠房。
人群漸漸散了。
小周還站在原地，低著頭。老劉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拉著他走了。老張收拾好焊槍和麵罩，也走了。
宋學博蹲在那段管道前，沉默了很久。林楓走過去，蹲在他旁邊。
“宋技術員。”
“嗯。”
“別太自責了。”
宋學博自責的說道：“我幹了二十年鉗工，焊了二十年。從來沒出過這種事。”他停了停，聲音很低：“小周是我帶出來的。他手藝不差，就是性子急。我明明知道的。”
他把那截管子放在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重焊。這次我親自幹。”
宋學博焊接管道的時候，林楓出來找聶司令了，此時聶司令沒有走遠。他站在廠房外面的山坡上，看著遠處的太行山。林楓走到他身邊。
“司令員。”
“嗯。”
“今天的事，是我沒盯緊。”
聶司令擺擺手：“不是追究誰責任的事。我是怕。”
“怕什麼？”
“怕你們太急了。”聶司令轉過身看著他，“急中出錯。今天出的是氨氣，明天要是別的呢？藥還沒做出來，人先倒了，值嗎？”
林楓沒說話。
聶司令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下來。
“林大夫，還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林楓心裡一緊。
“白求恩上前線了。阜平那邊打起來了，傷員送不下來。他一個人去的，沒帶別人。己經走了好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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