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林楓果然開始嘗試“脫手”了。
而真正讓林楓能夠徹底脫手的，是另一臺凍幹機的到來。在第一批裝置裝船的同時，美國醫藥援華會的許會長和老友透露了一些關於支援凍幹機的訊息。
愛國華僑們雖然不知道這些東西是用來幹什麼的，但一想到連羅斯福都親自過問了，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於是乎，愛國華僑們湊錢買了臺同型號的凍幹機，儘可能的拆散，然後從香港走私到延安。在路上走了近三個月，風餐露宿，下雨了都先護著裝置，一路上披荊斬棘，硬是將裝置給運到了延安，又運花盆村。
機器到花盆村的那天，聶司令親自迎接了運輸機器的人員，把過年都捨不得吃的東西統統拿出來招待他們。
這下，凍幹機終於可以兩臺輪轉了。
約翰遜負責結晶組的全部日常操作，趙明遠帶著學員做棉籽餅發酵，小石頭他們在負責菌種傳代和培養，馬飛守著萃取組，宋學博管著凍幹機，春桃在負責測定效價，監控品質。
杜柏華把行政後勤和人員排程全攬了過去，偶爾也會懲戒一些不按照安全手冊辦事的學員。
現在量產環節最後一個大問題解決了，各個小組間的配合再上一個臺階。林楓每天在各個崗位之間轉一圈，看看資料，問問情況，偶爾提幾句建議。
但大部分時間，他把自己關在小辦公室裡，翻看從前方送回來的用藥反饋單。
第一批反饋單是跟著藥品運輸隊一起回來的。
可林楓把那一摞反饋單從頭翻到尾，又從尾翻到頭。全程緊皺著眉頭，每一張都密密麻麻寫著字，但每一張都沒有他想看到的東西。
實驗室裡，林楓自言自語的說著：
“沒有一個有用的。沒有具體用量，沒有用藥間隔，沒有首次給藥時間，傷員體重、感染部位、炎症輕重一概沒有。”
“連傷口有沒有化膿、有沒有厭氧菌感染、是不是氣性壞疽都沒寫清，用的是原液還是稀釋液、一天打幾次、打了幾天、有沒有過敏反應、有沒有中途停藥，有沒有突然改變劑量。”
“甚至連傷員年齡、是否脫水、體溫變化曲線全都一片空白。這種資料拿回來，根本沒法標定劑量、沒法最佳化配方，跟廢紙沒區別。”
理想是美好的，林楓希望透過在說明書背面印製資料表格的方式讓前線醫護人員進行用藥反饋，可現實是，每個人都在按自己的想法寫，五花八門，完全沒有統一標準。
林楓將資料放下，搓著額頭，這次資料採集，完全是一次失敗的嘗試。
說實話，要不是青黴素這玩意己經用了近百年，林楓在急診科也有足夠多的臨床經驗，知道相關事宜的風險，否則這藥敢不敢給人用都是個問題。
可林楓也不可能把後世工業化的青黴素標準首接放到根據地青黴素上，那是會死人的，但他又沒有足夠的時間讓這款藥走完臨床驗證，只能在戰場上邊用邊試了。
現在他們收集到的唯一靠譜的資訊就是，不良反應，很多，非常多。
其他的，全是糊塗賬。
林楓把那厚厚的一摞反饋單推到一邊。不停的用拳頭敲著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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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柏華正在製藥廠那邊盯著棉籽餅發酵的進度，林楓找過來的時候，他正蹲在瓦缸旁邊檢查發酵情況。
“杜廠長，有空嗎？跟你說個事。”
杜柏華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跟著林楓走到院子裡的樹蔭下。
“我打算去前線一趟。”林楓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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