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的腿開始發軟，腰痠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白求恩的腰也開始酸了。最後，白求恩被林楓和柯棣華兩票對一票，請下手術檯去了，接下來的手術由林楓和柯棣華完成。
然而白求恩不是一個會休息的人，他立刻又接手了剩下的輕傷員。
手術結束時，太陽己經偏西。白求恩摘下血手套，扔進汙物桶裡，隨便找了個乾淨點的地方，靠在牆坐著，閉著眼睛。
“老了。”他邊說邊捶著腰，“以前連續做二十臺都不累。”
林楓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凹陷的眼眶和那臉上被口罩勒出的印子，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他想說“您不老”，但覺得太假了。想說“多歇歇”，但知道說了也沒用。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把一碗水遞過去。
白求恩接過水，喝了一口。
傍晚，傷員全部處理完畢。林楓和白求恩坐在帳篷外的貨物箱上，享受著夏季山谷的涼風。
“今天用了多少藥？”白求恩突然問道。
林楓起身去拿記錄表，過了一會，說道：“青黴素用了二十三支。都是按新方案用的，優先給重傷員用。交接班記錄也完整，每個人簽字了。”
白求恩點點頭：“制度起作用了。”
林楓點點頭。
這時，柯棣華走過來，手裡拿著三個窩頭，一人遞了一個。“吃點東西吧，今天都累壞了。”
林楓接過來，咬了一口，嚼得很慢。窩頭有點硬，但嚼著嚼著，就有一股甜味。白求恩沒有吃。他只是拿著窩頭，看著遠處的山。
“白大夫，您在想什麼？”柯棣華問。
白求恩說：“在想，林邁可什麼時候能來。”
柯棣華不知道林邁可是誰，轉頭看向林楓。林楓把白求恩和林邁可同船來華、約好華北再見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林邁可懂無線電。”林楓說，“白大夫覺得，他能幫我們做電刀。”
“做電刀？”柯棣華更迷糊了。
白求恩擺了擺手：“說了你也不懂。就說以後有個人要來。他來了，林的電刀就能做出來了。”
這時林楓疑惑的問道：“印度沒有電刀嗎？”
柯棣華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柳葉刀上看過，知道那東西能邊切邊凝，省不少事，可從來沒見過實物，更別說去英國人的醫院用這種玩意了，他們的好器械，哪會輕易給我們用。”
“也是哈。”林楓點點頭。
三人又聊了幾句傷員的護理細節後，便各自散去，夜裡，林楓一個人坐在外面。
腦子裡反反覆覆的想著電刀的事。他回憶以前在急診科用過的電刀，那時候的裝置己經很先進了，有各種安全保護，切割和凝血分開調節。但核心原理是一樣的：高頻電流的熱效應。
他在記錄本的空白處寫下一行字：高頻電刀可行性分析。回去以後查資料，找懂無線電的人討論，如果林邁可能來，那是最好的。
白求恩沒有睡，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還在想電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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