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赤腳醫生返回各村一段時間後，二十份實習反饋從各水患災區陸續寄回，厚厚一摞，承載著基層衛生工作的初成成效。
林楓、白求恩、柯棣華三人圍坐桌前，仔細翻閱著每一份反饋，整整忙碌了一個上午。經過反覆討論，三人達成一致：所有赤腳醫生均考核透過，試點圓滿成功。
“趙家莊的衛生員，用咱們教的補液鹽救了一個重度脫水的小孩，家屬激動得要給他磕頭。” 林楓念著反饋，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還有王家溝的衛生員，處理了一個傷口感染的民兵，清創、碘酒消毒、規範包紮，三天就好轉了，完全按手冊來的。”
白求恩坐在對面，手裡捏著另一份報告，語氣裡滿是讚許：“這個更具代表性。一個急性痢疾病人，衛生員嚴格按照手冊方案，給了大蒜素和口服補液鹽，三天就症狀全消，要是再晚幾天，恐怕就拖成重症了。”
林楓把報告放下，看著白求恩和柯棣華：“教材沒問題，方案可行。赤腳醫生這個路子，走得通。可以全面推廣了。”
白求恩點頭：“我們之前的判斷果然沒錯，基層最缺的不是藥，是基礎衛生員，防止小病拖成大病。”
柯棣華補充：“如今這批赤腳醫生己經開始發揮作用了，這個手冊，可以推廣到全軍區。”
三人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聶司令掀簾進來，身後跟著一位女同志，三十來歲，短髮，穿著軍裝，面容幹練。
“林楓，白大夫，柯大夫，都在啊。”聶司令沒坐下，開門見山，“婦救會的李主任來找我，說有個事想請你們幫忙。”
李主任向前一步，敬了個禮：“白大夫，林大夫，柯大夫，打擾了。”
白求恩站起來：“不打擾。什麼事？”
李主任沒有扭捏，首接說：“我們婦救會在各村開展工作，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很多村子沒有接生婆，或者接生婆用的土辦法不衛生。產婦生孩子大出血、新生兒夭折，死了不少人。去年我們唐縣一個區，光新生兒就死了十幾個。我聽說你們這在培訓大夫，能不能在培訓里加上接生的內容？”
“當然可以。”白求恩沒有意一絲猶豫的說道，“這本身也是我們培訓的內容，而且是重中之重。”
林楓看向李主任，補充道：“如今第一批試點證明我們的教材和培訓方法有效。婦產科本就是基層最薄弱、最緊缺的領域，加接生培訓，是剛需。”
柯棣華說：“但要單獨開課，不能和內科外科混在一起。接生需要實操，得有模型，讓學員反覆練。”
聶司令見三人意見高度一致，當場拍板：“那就這麼定了！需要什麼教材、教具，軍區全力想辦法籌備。李主任，你配合他們組織學員，從各分割槽選送有接生經驗、或者願意潛心學習的婦女骨幹。”
李主任眼睛瞬間亮了，臉上露出難掩的喜悅：“太好了！我這就回去通知各分割槽，儘快把學員選送過來。”
第二天，林楓、白求恩、柯棣華開始編寫婦產科培訓手冊。
白求恩負責無菌操作、斷臍消毒以及新生兒破傷風的預防，他一邊寫唸叨著：“斷臍的剪刀必須煮沸消毒，臍帶結紮線要用酒精泡過。新生兒破傷風，就是從這裡來的。”
他還特意在文字下面加了一行粗體字：斷臍器械不消毒，等於殺人。
柯棣華在翻看馬海德提供的資料，馬海德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老中醫，他提供的資料中有很多草藥方案。
三人分工合作，兩天時間，一本《基層衛生員手冊-婦產科分冊》初稿完成了。內容包括：孕期保健、接生準備、正常分娩流程、新生兒處理、產後出血急救、新生兒窒息復甦。全是基層用得上的實操乾貨。
白求恩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改了幾處措辭，把“應該”改成“必須”，把“可以”改成“一定要”。他的改法讓整本手冊的語氣變得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含糊。
“基層衛生員不需要模稜兩可的指導。他們不懂病理，那就只能按步驟去做，”白求恩解釋道，“他們需要的是怎麼做，必須怎麼做。”
最後，林楓把定稿交給杜柏華，叮囑道：“儘快油印，西十本，三天之內必須印好，要保證字跡清晰，不影響學員閱讀。”
第三天上午，婦產科培訓正式開始。
教室設在後方醫院的一間空房裡，黑板上掛著人體解剖圖，講臺上擺著骨盆模型和一個布娃娃。
臺下坐著西十個學員，其中二十個是女性，都是從各分割槽選送來的婦女骨幹。她們有的幹過接生，有的當過衛生員，有的什麼都沒幹過，但特點是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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