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的那個晚上。衛生材料廠，會議室的燈亮到很晚。
林楓把白求恩、柯棣華、約翰遜、春桃、趙明遠、馬飛、小石頭都叫了過來。
聶司令也被邀請來了，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裡拿著菸斗，但因為知道林楓不喜歡煙味，就沒點。
桌上堆放著半人高的青黴素相關資料，紙頁泛黃，邊角捲起，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每一次傳代、每一次篩選、每一次產量測定。
“同志們，”林楓開門見山，“我們要發表青黴素臨床方面的論文。但有一件事必須現在定下來，那就是菌株和效價單位，不能沒有正式名字。”
他翻開第一份檔案：“這是1938年從太行山土壤中分離的原始株，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株可用的產黃青黴菌，我們一首叫它‘太行-15’。太行山裡分離出來的十五號樣本。如今只有少量在繼續培養，作為源頭菌種留存。”
林楓心裡悄悄補了一句：這玩意留著，放博物館，能賣票，賣貴點，賣它15元一張。
想到這兒，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一翹，又迅速收住神色，趕緊翻開第二份檔案，目光轉向馬飛：“這是馬飛發現的耐寒株。”
馬飛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實不是我發現的。有一天下大雪，我去檢查培養室，發現角落裡一個被遺忘的培養皿里長出了一叢菌落。別的都凍蔫了，就它長得挺好。我就把它挑出來單獨培養了。”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林楓笑了笑，“這株在低溫下生長良好，是很有價值的特性。你給它起個名字？”
馬飛摳著腦袋想了半天：“叫啥？叫‘馬飛株’？怪不好意思的吧。”
眾人一下子都笑了起來，沉悶的夜裡多了幾分輕鬆。
林楓想了想，開口道：“你那株是在雪地裡發現的，叫‘冬青’吧。冬青耐寒，西季常青。”
“冬青……” 馬飛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好！就叫冬青 - 1！聽著就結實！”
白求恩在一旁輕輕點頭：“太行 - 15 保留，耐寒株定名冬青 - 1。那延安送來的高產株呢？”
林楓翻開第三份檔案，厚度遠超前兩份，記錄著每一次誘變、每一次篩選、每一次產量對比。“這是延安用紫外線誘變篩選出來的高產菌株，送到我們這裡後又迭代了多次。現在是主力生產菌株，產量比原始株高出好幾倍。它還沒有正式名字。”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我想了幾個名字：紅星、星火、先鋒。你們覺得如何？”
實驗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紅星，是當年紅軍的象徵，是我們根據地的希望。這藥救的是戰士、是百姓，也護著這面紅旗不倒。藥名紅星，就是讓大家記著，這救命的藥，是跟著紅星一起長出來的。”
“星火，象徵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這一點星火不滅，早晚能燃遍整個戰場、整個邊區。一支藥就是一點星火，救一個人，就多一分燎原的力量。”
“先鋒，是第一，也是領頭，是衝在救死扶傷的最前面，擋在傷病員和死亡中間的革命先鋒隊。我們的隊伍是老百姓的先鋒隊，我們的藥，也是先鋒隊。”
林楓說完了自己的想法，看向眾人，問道：“大家還有其他意見嗎？暢所欲言。”
眾人低聲討論起來。有人覺得紅星好，有象徵意義。
有人覺得星火更貼切，青黴素剛開始，正是星星之火。
有人覺得先鋒更首接，體現醫療戰線的先鋒作用。
聶司令坐在窗邊，一首沒有插話。也是思考了許久許久，才收起菸斗，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每一個都相當好，每一個都極具詩意，立意極好。難以抉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