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遞過去，看得出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林楓接過器械，夾住碎骨，輕輕取出，扔進盤子裡。然後沖洗、止血、縫合。
小陳在旁邊看著，眼睛一眨不眨。
林楓縫完最後一針，放下持針器。
“下一個。”
小陳回過神來，趕緊去準備下一臺手術的器械。
第三臺。第西臺。第五臺。
兩張手術檯都沒有停過。一個傷員剛被抬下去，下一個就接上來。白求恩站在主刀位置，幾乎沒有移動過腳步。林楓站在隔壁那張臺的主刀位置，也是一樣。
白求恩那臺抬進來一個腿部炸傷的戰士。
彈片嵌在肌肉深處，傷口不大，但很深。白求恩的手指探進傷口，去摸彈片的位置。方照原在旁邊看著，拿著止血鉗的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不該遞。
隔壁林楓正在做腹部探查，抬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白求恩的手指探進傷口。
“白大夫，用器械！”林楓喊了一聲。
白求恩沒抬頭，繼續操作。彈片被取出來，扔進盤子裡，叮噹一聲。
“這樣快。手感好。”白求恩說。
林楓想再說什麼，但他現在這臺手術還開著腹，走不開。他看了一眼方照原，方照原也正看著他，眼神里帶著困惑，這是他第一次做白求恩的一助，完全沒習慣白求恩的方法。
“方照原，”林楓說，“遞器械啊。”
方照原這才反應過來，把止血鉗遞到白求恩手邊。白求恩接過去，開始清創。
林楓收回目光，繼續自己這臺手術。
夜漸漸深了。
手術所裡的燈亮著，院子裡也點起了幾盞馬燈。擔架隊還在往這邊送，學員們在院子裡跑來跑去。消毒鍋的水燒了一鍋又一鍋，鍋蓋上的蒸汽從沒斷過。
白求恩己經連續做了十幾臺手術。他的手術衣上全是血，他摘下手套，方照原遞上新的，他戴上，繼續做下一臺。
舊的則由專門負責器械消毒的學員收回清洗、消毒，重新包裝。
一連十幾臺手術，方照原的手也開始酸了。他換了隻手，繼續拉。拉鉤這個動作，看起來簡單，但連續幾個小時不動，手臂像灌了鉛一樣沉。他只能在幫白大夫穿縫合線的時候鬆鬆手。
然而，就在白求恩把持針器遞過來讓他換線的時候，方照原沒接住，持針器掉在地上。
叮噹一聲，在安靜的手術所裡格外刺耳。
方照原的臉一下子白了，下意識想要彎腰去撿。
“你幹什麼！”
方照原被白求恩這一聲喊醒了，突然意識到自己差點就犯一個致命的錯誤。
東西掉地上了，一定不能去撿，一是器械己經髒了，沒用了，二是這個動作會自己的無菌環境，手粘到髒東西，又去做手術，那肯定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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