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和白求恩對視了一眼。
“但湊合有湊合的好處。”林邁可拿起那個火花塞改的火花隙，在手裡掂了掂，“這個東西，壞了再去拆一個。鬼子的破車，根據地不缺。”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用真空管了？”
“不用了。”林邁可說，“真空管不適合你們這裡。電壓不穩，換不起。而且真空管是耗材，用完就沒了。火花隙不一樣，兩個電極，調調間距就能用。壞了重新磨一下，接著用。”
他走到桌前，把林楓他們原來畫的電路圖和自己寄來的那張並排放在一起，指著上面的幾個地方。
“其實我在路上就想了一路。”林邁可說，“準確的說，北平出發之前，我一首在琢磨真空管的方案。到了保定，跟游擊隊接上頭以後，在山裡住了一晚。那天晚上我睡不著，就起來畫圖。畫著畫著，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看著林楓和白求恩。
“真空管方案，在燕京大學的實驗室裡能做出來。在你們的實驗室裡也能做出來。但是，等我走了以後呢？等這批真空管用完了以後呢？”
林楓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真空管是耗材。壞了就沒了。”林邁可敲了敲桌上的火花塞，“這個東西，鬼子汽車上拆的。壞了再去拆。根據地最不缺的就是鬼子的破車。”
白求恩靠在桌邊，雙手交叉在胸前，沒有說話，但眼睛裡有了光，看到希望了。
林楓看了看那堆零件，又看了看林邁可。
“可我們做的這個不穩定。電弧忽大忽小，切肉的時候熱損傷範圍大，噪音也大。根本沒法用在人身上。真空管的就沒問題，就是......”
林楓後半句沒說出來，但林邁可懂他意思。
“我知道。真空管方案好用，但是也容易壞啊。”林邁可笑了笑，“火花隙的問題主要是因為你們的電路有問題，做的不夠好，電流，電壓，火花隙間距，這些引數沒調對。”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把火花隙，把那兩個電極之間的距離調小了一點，然後鬆開固定螺絲，又調了一下角度。
“火花隙電刀的穩定性，取決於三個東西。第一是間隙距離，第二是電極形狀，第三是諧振迴路的匹配。”
他把火花隙放回桌上，又拿起那個線圈看了看，“你們的線圈繞得也很粗糙，而且選的線徑太細了。線細確實好繞，但線徑太細，電阻大，能量損耗大。”
林楓和白求恩面面相覷，完全沒考慮到。
林邁克沒有在意兩人的反應，把線圈放下，從自己的布包裡翻出一卷銅線，比林楓他們用的粗了一號。
“我帶了線來。明天重新繞一個更精細的。還有這個——”
他又從布包裡掏出一個小零件，是一個可調的電容，黃銅外殼，上面的刻度盤還泛著光。
“可變電容。用來調節諧振頻率。有這個東西，你們那臺電刀就能穩定了。”
白求恩湊過來，拿起那個可變電容看了看。
“這個能解決不穩定的問題？”白求恩問。
“能。”林邁可說，“火花隙電刀不穩定的根本原因，是振盪電路沒有調諧到最佳頻率。有這個東西，就可以隨時調整。”
“到時候你們隨時可以根據手術情況來調整電刀頻率，切肉切脂肪都螚調。”
林楓眼睛一亮，下意識往前傾了傾身子，原本懸在心裡的那塊不穩頓時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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