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林邁可把那個可變電容放在桌上,又翻出一張圖紙,鋪開。上面畫著完整的電路圖,不是真空管方案,是新的火花隙方案,但比林楓他們原來用的那個複雜得多,多了好幾個元件,走線也不一樣。
“這是我在路上重新設計的。沒想到居然用上了。”林邁可指著圖紙上的幾個地方,“用你們現有的零件,加上這個可變電容,重新繞一個線圈。火花隙的間距我重新調。做完以後,我們再試試。”
白求恩看著那張圖紙,看不懂,但他看懂了林邁可眼睛裡的光。那是工程師面對問題時才會有的光,興奮、專注、躍躍欲試。
“宋技術員!”白求恩朝門口喊了一聲,“你過來看看。”
宋學博從隔壁走過來,接過圖紙看了一會兒。他推了推眼鏡,看得很仔細。圖紙上的符號他全都認識,那些引數的取值範圍他也有數。看到可變電容那一塊的時候,他抬起頭,看了林邁可一眼。
“你是學什麼的?”宋學博問。
“經濟學。”
宋學博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圖紙,又看了看林邁可,沒有說話,把圖紙放回桌上。
“這個圖行。明天一起做。”
白求恩站起來,拍了拍林邁可的肩膀,又拍了拍宋學博的肩膀。
“你們兩個,一個搞經濟的,一個修槍的。”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得的輕快,“能把電刀做出來,我給你們發畢業證。”
林邁可和宋學博對視一眼,都笑了。
林楓站在旁邊,看著這三個人,忽然覺得心裡踏實許多。有種知道有人會幫你分擔重量的安全感。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電刀在兔子身上切開皮膚,幾乎不出血。
白求恩笑了,說“完美”。那時候他們以為快了。然後真空管燒了,再換,再燒。電刀的事就這樣擱下了,一擱就是一個多月。
現在林邁可來了,專家來了,終於可以重啟這個專案了。
從實驗室出來,天己經全黑了。
林楓送林邁可去住處。兩個人走在村子的土路上,月光很好,把地面照得發白。林邁可走得很慢,像是在仔細感受腳下的路。
“林大夫,”他忽然開口,“白大夫瘦了很多。”
林楓點頭:“陳莊戰鬥,他累倒了。暈了兩次。”
林邁可沉默了一會兒。月光照在太行山的輪廓上,把山的影子投在遠處的田野裡。
“我來晚了。”他說。
“不晚。”林楓說,“只要來了,都不算晚.”
林邁可沒有再說話。他們走到住處門口,林楓停下來。是一間土坯房,窗戶朝南,門口有一棵棗樹,葉子落了一半。
“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幹活。”林楓說。
“好。”
林邁可推開門,走了進去。林楓站在門口,看著他點著了桌上的油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