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消毒！”林楓這一刻的聲音都變了。
“這裡我來就行。”他補了一句，己經搶到了白求恩的位置上。
面對林楓的催促，白求恩沒有再堅持，立刻下了手術檯去清洗手指。
很快，白求恩就折返回來了，他表情有些凝重，左手捂著右手食指，神情複雜的看著林楓。
他緩緩的向林楓伸出那根食指。
這一刻，林楓的腦海都要炸開了，他的嘴唇在止不住的發顫，眼睛裡己經有淚水在打轉了，胃也開始疼了起來，那是過度緊張導致的痙攣。
然而就在這時，白求恩突然笑了。
“沒事。”他晃了晃食指，“哈哈，皮沒破。是傷員的血。”
林楓愣住，盯著那根手指看了兩秒，然後猛地別過臉去，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了。很是無語，最後更是被氣笑了。
白求恩也強行笑了笑，可轉瞬就斂了下去，悄悄的攥了攥拳頭，想把滿身疲憊都壓了回去，可發現根本沒力氣。
最後幾名傷員，白求恩堅持要自己做最後一臺。林楓想接手，他不肯。他戴上新手套，走到手術檯前。
傷員是西肢多處彈片傷，需要仔細清創。不算最複雜，但耗時。
白求恩開始操作。他的動作還是穩的，但方照原注意到，他的每一次操作之間都有一會的停頓，像是需要攢夠了力氣才能做下一個動作。
縫到第三針的時候，持針器從他手指間滑落。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用力握了握，卻發現手指根本沒力氣。
白求恩用手指夾煙一樣夾住方照原遞過來的新器械，然後才能握在手中。
縫完第五針，白求恩放下持針器，想換一把止血鉗。可他剛拿起止血鉗，鉗口還沒對準組織，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方照原以為他被絆了一下。但白求恩沒有站回來。他的身體向前傾，手撐在手術檯上，撐了兩秒，然後慢慢滑了下去。
方照原伸手去扶，但沒來得及。白求恩的膝蓋先著地，然後整個人側倒在手術檯下面的地上。止血鉗從他手裡掉出來，叮噹一聲，在地上彈了兩下。
“白大夫！”方照原喊了一聲。
林楓想過來檢查白求恩的情況，可他手裡還有個傷員。他著急忙慌的喊人過來幫忙：
“查體！脈搏、血壓、瞳孔，快快快！”
方照原蹲下來，把白求恩的身體翻過來。白求恩的眼睛閉著，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點血色。摸了摸他的頸動脈，搏動還有，但很弱，很快。
一旁的學員也拿來了血壓計，一量，結果很差。
學員們把白求恩抬到旁邊的草蓆上，快速檢查：瞳孔對光反應存在，呼吸淺快，脈搏細速。不是心臟問題。
大概是累到了極限。脫水、低血糖、連續幾十個小時高強度工作的消耗，身體終於還是撐不住了。
“葡萄糖。”
周學員從藥箱裡翻出一支葡萄糖，掰開，接好吊瓶和針頭，在白求恩的胳膊上找到血管，推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