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臺下示意了一下。一個戰士端著一個托盤走上來，上面放著兩枚獎章和兩本證書。
白求恩接過獎章，看了一眼，鄭重的戴上，林楓站在他旁邊。
聶司令看了他們一眼，繼續念下一項。
“方照原。”
方照原愣了一下。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沒有動。
“方照原！”聶司令又喊了一遍。
方照原從隊伍裡走出來，站到主席臺前。他的腿有點僵，比上戰場還緊張
聶司令從桌上拿起一張獎狀，遞過去。
“方照原同志，在陳莊戰鬥中表現突出，從戰場救護到獨立清創縫合，進步顯著。經衛生學校推薦，軍區批准，記三等功一次。”
方照原接過獎狀，手在抖。他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他敬了個禮，轉身走回隊伍裡。獎狀被他攥得皺了一個角，他沒有發現。
“周士傑。”
周學員從隊伍裡走出來。他沒想到自己也有名字，他只是負責麻醉的。
聶司令遞過一張獎狀，念著上面寫好的功績：“周士傑同志，在陳莊戰鬥中獨立完成全麻誘導與維持，配合開胸手術正壓通氣，操作規範，保障了危重傷員的成功救治。記三等功一次。”
周學員接過獎狀，朝大家敬了個禮。
後面又唸了幾個名字。李學員、孫學員、小姚，吳俊生，還有其他的戰鬥英們。
方照原站在隊伍裡，低頭看著手裡的獎狀。紙是邊區自造的糙紙，邊角毛毛糙糙的，上面用毛筆寫著他的名字和立功事由。字型蒼勁有力。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小心地舉到胸前。
口袋裡還有那本小冊子。兩樣東西貼在一起，鼓鼓囊囊的。
大會結束後，人群慢慢散了。
白求恩沒有回宿舍，坐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他身上灑了一身碎金。他的臉色還是不太好，但比早上醒來的時候強多了。
林楓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您應該再去躺一會兒。”林楓說。
“躺夠了。”白求恩說。他看著院子裡那些三三兩兩散去的學員，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真有三百八十三那麼多啊。”
林楓點頭。
“加上沒救過來的，不算首接犧牲的。一共西百一十五傷員。我們救了三百八十三。”
白求恩沒有說話。
“青黴素用了多少？”他問。
“三克多。180萬，重傷員用的多，但產量方面完全夠用。”
白求恩點了點頭。他看著遠處。陽光很好，太行山的輪廓在秋日的天空下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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