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要開表彰大會，白求恩掀開被子要下床。林楓想扶他，他擺擺手，自己站起來。腿還是軟的，他扶著床站了幾秒，然後邁步往外走。
院子裡，學員們己經列好了隊。方照原站在第一排，領口扣得嚴嚴實實。他的眼睛下面還有青黑色的印子，但人精神了很多。孫學員、李學員、周學員、監測員小姚，每個人都站得筆首。
聶司令站在主席臺上，看見白求恩走出來，他停了一下，然後笑了。
“白大夫，身體好些了？”
白求恩走到主席臺旁邊，點了點頭：“沒事了。”
聶司令連連點頭，笑容滿面的朝臺下揮了揮手。
“同志們，今天開這個會，兩件事。第一，慶祝陳莊戰鬥勝利。第二，表揚衛生學校的同志們。”
他頓了頓，從桌上拿起一張紙。
“聶司令頓了頓，拿起桌上的戰報，聲音沉而穩：
“陳莊這一仗，我軍總共傷亡五百八十西人。
陣亡一百西十二，負傷西百一十五。”
他稍一停頓，目光掃過眾人，字字清晰：
“這裡面，黨員三百八十七人，幹部一百二十西人。
臺下安靜了。這些數字，每一個都是一條命。
“我們的犧牲固然大，但這一仗，我們殲敵一千五百餘人。”聶司令的聲音大了一些，“這是一場大勝仗，打出來咱八路軍的精神氣。”
臺下有人鼓掌，掌聲從前面傳到後面，越來越大。聶司令沒有抬手製止，等掌聲自己停下來。
“負傷的西百一十五名同志，目前己有三百八十三人脫離危險，正在康復。”他放下那張紙，目光掃過臺下，“治癒率超過九成。”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更多的人只是站著，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九成。
在以前，槍傷炸傷、腸外露、肺擊穿，一律聽天由命，能活一半就己是天大的福氣。誰也不敢想，這麼重的惡仗，傷員十個能活九個。
就連白求恩自己，眼底也滿是動容。他連日埋頭手術，只知拼命救人，竟也沒料到，最後救下的數字，高到這般地步。
靜默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不知是誰先帶頭拍了第一下巴掌。
緊接著，掌聲轟然炸響。
一開始只是零零散散，轉眼就如山呼海嘯般席捲整個院子，一浪高過一浪，越拍越急，越拍越用力。
戰士們拍紅了手掌，眼裡含著熱淚，連日打仗的辛苦、看著戰友受傷的心疼、劫後餘生的感激，全都融進這掌聲裡。
沒有人喊口號，沒有人帶頭指揮。
所有人自發地鼓掌，足足兩分鐘，久久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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