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司令，方便嗎？”
“進來。”聶司令放下手裡的檔案，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你也找我有事？”
林楓坐下來，把筆記本攤開，想了想措辭。
“聶司令，我想給延安發個電報。”
“什麼事？”
林楓說道：“青黴素產量己經穩定了。棉籽餅脫毒工藝成熟，新裝置馬上到位，產量還能再翻。我想問問延安，和蘇聯的交易，現在可以談了嗎？”
聶司令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林楓接著說：“剛才您說，鬼子年底到明年開春很可能有大掃蕩。我一首在想這件事。”
“水災己經把根據地掏空了。老百姓住在窩棚裡，口糧減到幾兩，戰士們連步槍都湊不齊。如果鬼子這時候來掃蕩，我們拿什麼打？”
他的語氣急促起來。
“靠繳獲？來不及。靠國府？不可能。邊區自己的兵工廠，裝置太落後，子彈復裝勉強夠用，造槍造炮想都別想。”
“但如果能搞到成套的生產線，子彈生產線、手榴彈生產線，哪怕是最基礎的，我們自己能造，就不用看別人臉色了。”
“有了武器，我們才能擋住掃蕩。擋住了掃蕩，老百姓才能安心重建。”
聶司令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看了一會兒。
地圖上畫著紅藍箭頭，標註著敵我態勢。他的目光從太行山移到延安，又從延安移到西北方向。
聶司令轉過身，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林楓這些話，他自己也在琢磨。華北的局勢一天比一天緊，水災、掃蕩、封鎖這三重壓力壓下來，光靠勒緊褲腰帶撐不了多久。
如果真能搞到生產線，哪怕只是一條子彈線，都能解燃眉之急。
“你說得對。”聶司令說，“武器生產線的事，之前我讓你等，是因為產量不穩，手裡沒籌碼。現在產量上來了，確實該談了。”
他在屋裡踱了兩步。
“但這個事，我一個人說了不算。得上報延安，由中央定奪。”
“我明白。”林楓點頭。
“電報我馬上發。”聶司令說，“而且我會親自跟延安說清楚這件事不能拖。鬼子不等人，掃蕩不等人。早一天談成，前線就少犧牲一批戰士。”
他的語氣比林楓預想的還要堅決。
林楓愣了一下。聶司令卻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緩緩說道：
“你以為我不想早點搞到裝置？”
他放下缸子，嘆了口氣。
“我們現在的兵工廠，就幾臺舊機床，還是從太原兵工廠撿回來的破爛。復裝子彈勉強能造，新子彈一顆都造不出來。戰士們打仗，撿了鬼子的彈殼捨不得扔，背在身上叮噹響，就為了回來復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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