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聶司令談話後的三天後，林邁可的無線電訓練班的第一批學員到了。一共十五個人，有發報員，有電話兵，有的是連隊裡對無線電感興趣的戰士。
林邁可站在講臺上。講臺上擺著幾樣東西：一臺破舊的電臺、一把螺絲刀、幾支大大小小的玻璃管子。
他拿起一支玻璃管，舉到光線好的視窗。
“你們認識這是什麼？”
沒人回答。
“這叫電子管。”林邁可說著，把管子翻了個面，讓光透過玻璃，“電臺的心臟。沒有它，電臺就是一堆廢鐵。”
他拿起另一支，手指捏著管壁。
“所有故障裡頭，十有七八是電子管出問題。燈絲燒了，不亮了。老化發黑，功率不夠了。所以，你們第一件事，學會認識電子管，學會判斷它好還是壞。”
他把幾支電子管擺在桌上，一字排開。
“看。這根，裡面的燈絲斷了，裡面發白，廢的。這根，燈絲還在，但管壁發黑，老化了，還能用但不穩。這根，透亮，燈絲均勻，好的。”
學員們伸著脖子看，有人湊近了，眯著眼。
林邁可把那根“好的”遞給前排的趙鐵柱。
“傳著看看。每個人都要認得。什麼時候該換，什麼時候還能湊合用，心裡要有數。”
他又拿起一把螺絲刀，在廢電臺上敲了敲。
“認識電子管，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你們要學會拆。舊電臺拆零件，好的拆下來，壞的換上去。拆多了，自然就懂了。”
他看了一眼最前面的一個學員：“來，你試試。把這臺機器的後蓋開啟，看看裡面有沒有明顯燒焦的地方。”
那個學員接過來工具，小心翼翼地擰螺絲。
林邁可站在旁邊，沒有幫忙，只是看著。
“不要怕拆壞。本來就是壞的。拆壞了也不虧，拆好了就賺一臺。”
林邁可的教學生活步入正軌，另一邊的林楓卻沒那麼好受了。
下午，林楓正在辦公室整理資料，門被敲響了。
“進來。”
門推開了，進來的是一個年輕女同志，穿著灰布衣裳，揹著藥箱，臉上有長途跋涉的疲憊。
林楓認出了她，李桂蘭，赤腳醫生婦產科培訓班的學員。
“林大夫。”她的聲音有點急切。
林楓給她倒了碗水。“坐下說。”
李桂蘭喝了一大口，擦了擦嘴。
“王家溝有個孕婦，頭胎，胎位不正。臀位，胎頭在上面。我按書上教的，讓她做膝胸臥位，調了幾天，還是沒調過來。預產期就在這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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