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1939年10月22日。天還沒亮。
聶司令的警衛員來到林楓和白求恩的宿舍時，兩人就己經起來了，白求恩更早一點，己經穿好了鞋，站在門口披外套。
“白大夫，林大夫，聶司令請你們去指揮部。”通訊員說。
兩個人點點頭，跟著出了門。
十月的太行山，清晨冷得凍死人，裡邊的草覆上了一層薄薄白霜，踩在地上嘎吱嘎吱響。
或許是昨天聶司令的話讓氣氛變得壓抑，一路上兩人都在低頭快步前行。
林楓感受著這寒冷的空氣，忍不住吐槽道：“小時候，這個月份在江西還能光屁股跑呢。”
“現在呢？”
“現在不行了，長大了不能光屁股跑了。”林楓大笑道。
“........”白求恩一頓無語，尬笑了聲：“好冷啊。”
林楓也尬笑兩聲，撥出一口白氣後小跑了起來，白求恩則跟在後面往指揮部走。
來到指揮部的時候，聶司令正站在地圖前，手裡捏著一份剛收到的情報，臉色很沉。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看了兩人一眼，沒寒暄，首接開了口。
“最新情報，鬼子兩萬餘人，兵分五路，向北嶽區撲過來了。”
林楓心裡一緊。兩萬多人，五路合圍，看來這就是歷史上的北嶽區冬季反掃蕩了。
接下來的雁宿崖、黃土嶺伏擊，會成為整個反掃蕩裡最硬的兩仗。
他先看了看白求恩，而後走到地圖前掃了一眼，只見數道代表鬼子的箭頭，從平原外圍西面八方，層層向著深山腹地壓迫收攏。
聶司令指尖重重點在北部進山的咽喉要道，語氣沉穩又嚴肅：
“敵人核心矛頭指向一分割槽，淶源方向是重中之重。”聶司令冷靜分析，“銀坊以北、雁宿崖一帶山谷狹窄，易被利用。然後是摩天嶺。”
聶司令特意強調：”摩天嶺這一線是北部屏障，必須得防著。最激烈的戰鬥，大機率在這一片山區展開。”
屋裡安靜了一瞬。
白求恩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他沒戴眼鏡，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伸出一根手指，點了一下摩天嶺的位置。
“我帶醫療隊去這裡。”
聶司令當即否決：“不行，白大夫，陳莊那三天三夜後，你又昏迷了三天，不能再這樣累下去了。讓其他人帶隊吧”
白求恩沒有否認。他確實躺了好幾天，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在工作結束後主動躺下。
準確來說是林楓逼著他躺的，還派了兩個學員輪流看著他吃飯睡覺。但那又怎樣？
白求恩毫不在意自己，他更在意的是傷員。
“這次掃蕩規模更大，持續時間更長。”聶司令繼續說，“你不是一個人，你身後是整個根據地的醫療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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