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肖政委對白求恩說道：“鬼子這兩天還沒動靜，肯定是在準備搞什麼壞事。你們多休息休息，後面估摸著是場硬仗了。”
“好。”白求恩點點頭，當即答應了下來。
看著肖政委離開後，白求恩對身邊的李桂蘭說了一句：“你的診所，借我用一下。晚上沒事，給你們講講課。”
李桂蘭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反應過來，又確認了一遍：“白大夫，您要講課？”
白求恩嗯的應了一聲。
李桂蘭轉身就往診所跑，跑了兩步又折返回來，差點跟方照原撞上。“我去收拾！我去收拾！”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跑進診所就開始擦桌子、擺板凳。
訊息傳得比白求恩預想的快。
白求恩本來只打算在李桂蘭的診所裡給李桂蘭講講課，醫療隊的也可以聽一聽，鞏固一二。至於其他村的赤腳醫生住得遠，來不及通知。
但到了傍晚，訊息不知道怎麼傳出去的，也許是學員們跟老鄉聊天時說漏了嘴，也許是李桂蘭忍不住跟隔壁村的同行通了氣，也許是白求恩本人出現在柳溝村的訊息本身就不算秘密。
天還沒黑，就有人來了。
第一個來的是隔壁村的赤腳醫生，姓王，很年輕，但是走路一瘸一拐的，腿上有舊傷。他走了八里山路，滿頭大汗，進了院子先喘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聽說白大夫要講課？”他問李桂蘭。
李桂蘭點了點頭。
“那我等著。”老王在診所門口的臺階上坐下來。
天黑以後，人越來越多。
有的從南邊來，有的從北邊來，有的走了十幾裡山路，到柳溝村的時候白求恩己經開講了，他們也不吵不鬧，翻開書找到相應的地方，就開始聽講起來，能多學一點是一點。
隨著人越來越多，林楓也來幫忙講課了。兩人把複雜的問題拆碎了。每講完一個要點就停下來，問大家聽懂了沒有。每講完一個要點，還要點名讓人複述。
第一個點的是李桂蘭，她站起來，聲音有點抖，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楚。白求恩聽完，點了點頭，讓她坐下。
第二個點的是那個走了一夜路的年輕人，他把白求恩剛才講的三條一條一條複述出來，中間卡了一次殼，想了很久才想起來。
“好。”白求恩說，“坐下。”
然後繼續講。
林楓和白求恩講了近6個小時，中間沒有休息。喝水的時候，學員們就低頭記筆記。講到關鍵的地方，整個屋子裡只有筆尖劃在紙上的沙沙聲。
講完最後一個要點，兩人合上書本。白求恩看著那些苦苦求學的赤腳醫生們簡單的說道：“就講到這了，回去好好幹。”
然而那些赤腳醫生坐在原地，半天沒動。
有人低著頭翻自己記的筆記，有人把沒聽懂的地方跟旁邊的人小聲討論，有人把書本翻開，對著白求恩剛才講的內容又看了一遍。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大家都不捨得離開，多問一個問題，學一會，多懂一點，可能就多救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