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拿起軍刀，掂量了一下，入手沉甸甸的，刀身冰涼，刀刃在陽光下亮得晃眼。仔細一看，刀身上還刻著幾行字，日文的，白求恩看不懂，他把刀刃湊到眼前，對著光看了看。
沒有缺口，沒有鏽跡，保養得很好。
“好東西。”他說。
李幹事又從另一個戰士手裡接過一件大衣。將官款式，呢料子，深黃綠色，領口上是金色的將官領章，肩章上的星星還在。他把大衣抖開，遞給白求恩。
“還有這個。” 李幹事又開啟另一個木箱，拿出一件深黃綠色的將官大衣，料子是厚實的呢料。
“這是阿部規秀的大衣，楊司令說，正好給您拍照時穿。”
白求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把軍刀放在石磨上，接過大衣，披在身上。大衣很長，下襬快到膝蓋，但白求恩穿著正合適，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樣。他把領子豎起來，又放下去，調整了一下角度。
“林，像不像將軍？”白求恩轉過頭，看著林楓。
林楓靠在門框上，從白求恩披上大衣的那一刻就開始笑了。“像。就是頭髮白了點。有點禿。”
“那是智慧。”白求恩一本正經地說。
他轉身拿起軍刀，握在手裡，走到院子中間。陽光正從西邊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把大衣的下襬甩了一下，舉起軍刀，擺了個姿勢。
刀尖朝斜上方，刀刃向外。白求恩擺著姿勢看著李幹事，問道：“這個姿勢怎麼樣？”
李幹事己經從挎包裡掏出了相機，“就這樣，這樣很有精神，保持好，我給您拍幾張。”
白求恩正了正大衣領子，陽光照在他灰白的頭髮上，照在那件日軍大衣的金色將官領章上，照在軍刀雪亮的刃口上。
“拍！”
李幹事按下快門。“咔嚓”一聲，白求恩見拍好了，又換了個姿勢，這次是擺了個手握刀柄，刀尖拄在地上，雙手疊在刀柄上，高抬著頭顱，眼神睥睨。
“再來一張！”
又是“咔嚓”一聲。
白求恩又換了個姿勢，把軍刀橫在胸前，刀刃朝外，像在檢閱一支部隊。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一本正經，但其實他的嘴角一首翹著，壓都壓不下去，根本壓不下去。
林楓看在眼裡，笑著湊過去提議：“難得大勝一場，不如大家湊在一起拍幾張合影留個紀念。”
“好主意。” 白求恩立刻應下，隨即把將軍刀、刀鞘、呢子大衣、鬼子徽章這些戰利品一個個的分遞給眾人，每人手裡都拿上一件。
給到林楓的時候，林楓說：“我不用，我有我自己的拍照姿勢。”
白求恩也沒有強求，所有人找了個喜歡的方式，展示著那些戰利品，只有林楓，一個人叉著腰，一個標準的齜著大牙在那樂。
他故意學陳賡旅長的。
等以後人們看這些老照片的時候，分不清楚人的時候，只要找那個齜著大牙樂的最開心的那個就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