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小馬從電臺前站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前一天更興奮，但不是那種炸開鍋式的激動，而是一種憋著勁兒、等著爆發的那種興奮。
“白大夫！一分割槽電報！”小馬興沖沖的跑向白求恩那邊。
白求恩正在院子裡洗手，聞言把手上的水甩了甩，走過來。林楓跟在後面。
小馬拿著電報紙，聲音越來越亮，越念越激動，唸到後面，幾乎是喊出來得：
“——確係日軍獨立混成第二旅團長阿部規秀中將！繳獲物品包括：印章一枚、親筆簽署作戰命令三份、將官大衣一件、軍刀一把。經多方比對，身份確認無誤！”
院子裡正在收拾晾曬繃帶的學員們停下了手裡的活，看著小馬。
白求恩聽到這個訊息，說道：“再念一遍。”
小馬又唸了一遍。這一次他冷靜了許多，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唸完了，他抬起頭，看著白求恩。
白求恩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點了點頭。
院子裡再次炸開了鍋。這次比昨天更響，因為昨天是廣播，今天是確認。廣播可能有假，但繳獲的印章和親筆命令做不了假。
“我說什麼來著！”小馬朝院子裡其他人扯著嗓子喊，“昨天廣播裡那語氣，一聽就是真的！”
學員們又笑成一團。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這回沒人去撿。有一個學員甚至把手裡剛剛曬好的乾淨的紗布卷往天上一拋，紗布散開了，白花花的飄了一院子。
白求恩靠在門框上，看著院子裡鬧成一團的學員們，嘴角翹著。像是一個老人在看一群孩子在過年。
林楓走到他旁邊，也看著院子裡。
“他們是高興。”林楓說。
“我知道。我可沒那麼掃興。”白求恩說。他停了一下，又說道：“應該高興高興，發洩發洩。”
11月24日下午，一分割槽派人來了。
領頭的是一分割槽政治部的幹事，姓李，西五十歲，臉曬得黑紅，騎著一匹棗紅馬，還馱著幾個小盒子。李幹事後面還跟著兩個戰士。他們在院子門口勒住馬，幹事跳下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朝院子裡喊了一聲。
“白大夫在嗎？”
白求恩聽到有人叫他，走了出來。李幹事一看到白求恩，立刻站得筆首，敬了個禮。“白大夫！楊司令讓我來給您送兩樣東西，還有一件重要事轉達。”
白求恩點了點頭，眼睛己經落在馬背上的木箱上了。李幹事走到馬旁邊，解開繩子，把最長的那個木箱抱下來，放在院子裡的石磨上，掀開蓋子。
軍刀。
刀鞘是棕色的，牛皮面，打磨得很光滑。刀柄上纏著金色的絲線，編織成菱形的花紋。上頭還有紅色和茶色雙色編織的帶有金色“之”字形花紋，以及一縷金黃色流蘇。護手是銅的，上面刻著銀菊花紋。整把刀躺在木箱裡的紅絨布上。
“這是我們在黃土嶺戰役中繳獲的阿部規秀的將官佩刀，楊司令說，您肯定喜歡，先給您送過來看看，用來拍照留念。”
李幹事說著，又從隨身挎包裡掏出一封摺疊整齊的電報，“另外，這是延安發來的賀電，是祝賀咱們黃土嶺大捷的，楊司令讓我一併交給您，還說讓您放心，後續會再給醫療隊補充藥品和器械。”
白求恩接過電報，指尖輕輕摩挲著電報上的字跡，眼裡泛起笑意，隨即把電報遞給身邊的林楓，早己按耐不住的轉身看向那把軍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