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與白求恩並肩的日子》第220章 路途(2)

作者:搞代碼的醫學生·2個月前

後面的兩人閒聊著,林楓全然不知,此時此刻,他的腦子裡又轉回了那個問題。

他發現自己走進了一條死衚衕,無論怎麼講,總是不可信的。

這不是他會不會說話的問題,是他的身份本身就沒有任何佐證。他拿不出畢業證,拿不出介紹信,拿不出任何能證明“林楓是誰”的東西。

想著想著,林楓有些氣餒,甚至想過:要不就不去了吧。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白求恩在等他回去。方照原在等他回去。青黴素的改進也在等他回去。還有和蘇聯那邊的事,聶司令也早就得到延安的授權,全權負責,他自己完全可以回去推動這方面的進度。

林楓不斷的想著,現在走到半路折返回去,完全可以說路上遇到了鬼子,沒能過去。這個理由誰都挑不出毛病。回去之後,繼續在花盆村做手術,繼續教學生,繼續搞青黴素。

日子照舊,誰也不會多問。

“要不回去?”

他勒了勒韁繩,老馬停下來,打了響鼻。

“林大夫,怎麼了?”前面的戰士回過頭。

林楓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沒,沒什麼。”

他夾了夾馬肚子,老馬重新邁開步子。

“繼續前進。”

夜晚,林楓一行人來到一個兵站。今晚就在這過夜了。

兵站不算大,幾間土坯房,一個院子。護送的戰士被安排在隔壁屋,鼾聲透過薄牆傳過來。林楓躺在土炕上,一時間睡不著。夜晚太安靜了,林楓一個人又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

他睜著眼睛盯著頭頂黑漆漆的房梁。白天走過的那條岔路還在他腦子裡轉。還在模擬著各種調查問答。

如果他們問“你為什麼來延安”,他怎麼說?可以實話實說,“想來見見主席”。

這個理由倒是簡單,簡單到不像真話。可這就是真話,林楓就是想來見見主席的,同時解答那個藏在他心中長達一年多的疑惑。

如果他們問“你在晉察冀做了什麼”,他可以如實回答:青黴素、電刀、培訓學員、救治傷員。這些是實打實的,不怕查。傷員的名字可以查,手術的記錄可以查,藥品的庫存可以查。

但問題是如果他們問“你從哪裡來”、“你以前是幹什麼的”、“你的醫術是在哪學的”呢?

林楓把每一種可能的提問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把自己能給的回答都過了一遍。發現沒有一個回答是完美的。

每一個回答都會引出下一個問題,下一個問題又會引出再下一個。像一條鎖鏈,一環扣一環,他不知道自己能撐到第幾環。

思考的問題一首沒有結果,想的很煩躁,林楓的大腦突然就跑偏了。他翻了個身,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他們會不會認為自己是特務?會不會把他抓起來?

然而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林楓自己就笑了。延安接待的外來人員包括但不限於進步人士、學生、國際友人,很多人來了就不想走。甚至有特務被延安的風氣所折服,反過來為人民服務。

至於自己,一個不領工資、不講待遇、上前線做手術、跟著白求恩從早幹到晚的人,哪家特務會這麼幹?

這方面他完全不用擔心。也就是說問題依舊是那個老問題:如果真的問起來,自己的來歷到底該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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