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夜裡,隊伍穿越封鎖線。林楓和護送的戰士提前把馬留在了上一個據點,然後跟著嚮導,趁著夜色悄咪咪的靠近封鎖線。
這是去延安路上最危險的一段。鬼子的碉堡在田野上,碉堡上探照燈的光柱掃來掃去。
嚮導走在最前面,回頭朝林楓壓低聲音說道:“跟緊,別出聲。探照燈過去的時候快步走,別抬頭。”
護送戰士把行李攥緊了,林楓跟在後面,貓著腰,一點點的往前走。
突然,探照燈的光從林楓的頭頂掠過,那一瞬間,林楓感到一股電流從頭髮絲出現,順著頭皮、後脖頸、一首流到脊椎,電得他麻麻的。他的後背肌肉緊縮,心臟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但此刻林楓腦子裡突然沒來由的冒出一種奇怪的想法——
萬一死在這裡,倒也省事了。
然而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自己都覺得荒唐。革命尚未成功,怎麼能在這倒下?他可從來都不是一個悲觀的人。
林楓加快了腳步,跟著嚮導跑進對面的樹林子裡。
後面又過了幾個碉堡的封鎖線,封鎖線才算是過去了。
天亮後,隊伍在一個小村子裡休整。兵站的幹事給他們提供了新的馬兒。老鄉給他們煮了一鍋小米粥,林楓坐在牆根下,端著碗喝。小米粥稠稠的,裡面放了幾顆紅棗,甜絲絲的。
戰士坐在林楓身邊,就著小米粥啃了幾口乾糧,抬頭問他:“林大夫,你去延安幹啥?”
林楓想了想。“去見一個人。”
“誰啊?”
林楓沒有回答。他低頭喝了一口粥,紅棗的甜味在嘴裡化開。戰士識趣地沒有再問,低頭繼續吃飯。
後來的一段路程,林楓一行人再也沒遇到什麼么蛾子,一路順風順水。日子一天天過去,路程一點點縮短。
距離延安越來越近了。
護送的戰士興奮的來到林楓身邊,說道:“林大夫,按這個速度,明天下午就能到。”
“這麼快!”林楓有些驚訝的問道。
護送的戰士開心的說道:“是啊,這一趟路相當的順,林大夫你運氣真好。”
但林楓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像被人用手攥了一下。他忽然沒有任何理由的要求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戰士算了算時間,又看了看前面的路,點了點頭。幾個人下馬,在路邊找了塊石頭坐下來。林楓坐在石頭上,把水壺擰開喝了一口。
冬天的暖陽曬得人很舒服,暖的人懶洋洋的。林楓坐在石頭上雙手撐著頭,閉眼思考著。
他又在腦海裡做了一次推演。他把所有能想到的問題在腦海中列了出來,一條一條地過。
你叫什麼名字?——林楓。真名,這個不怕查。
你是哪裡人?——江西興國。
你什麼時候參加革命的?——26年。林楓覺得這個回答還是不錯的。畢竟他又沒說是1926年還是2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