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醫術在哪學的?——這個他更沒法回答。井岡山大學?那邊根本沒有醫科大學。興國的赤腳醫生培訓班?他能說出那個培訓班的全稱嗎?能說出培訓班的老師是誰嗎?
你為什麼要來延安?——因為想見主席。就這麼簡單。
可思緒越往下捋,心裡越發沒底。這時,他忽然想起自己初到晉察冀的那段日子。
他剛到晉察冀的時候,周團長問他“哪個部分的”,趙政委查他的底細都是簡單過來一下,就沒再追查了。
聶司令也從沒追問過。畢竟一個揹著藥箱、跟著白求恩到處做手術的人,一個通宵研發新藥,一個徹夜不眠在前線拼了命的做手術的人,是不需要查的。
那麼,延安也會這樣嗎?
沒準。
林楓一想到這,突然激動的站了起來,他的大腦彷彿進入熔斷機制,他覺得事情就是會這樣發展,就是會這樣順利。
林楓僥倖的想著,覺得自己過關了。他拍褲子上的土。石頭硌得他屁股疼,坐久了腿也麻了。他活動了一下腿,把韁繩從樹上解下來。
如果沒人問,他就不說。如果問到了,他就說實話,除了“穿越”這兩個字。他說不清楚的事,就不說。他能為根據地做的事,就多做。
“我從江西來,在晉察冀做醫生,跟著白求恩一起工作了快兩年。我想來延安看看。”
夠了。這些就夠了。
他翻身上馬。護送戰士問他:“林大夫,準備出發了?”
“嗯,休息夠了。”林楓說。
戰士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第二天下午,隊伍翻過最後一道山樑。林楓前面的戰士遠遠的望見了寶塔山,就知道他們己經進入延安近郊的黃土山樑地帶了。
那名護送戰士勒住馬,指著前方。
“林大夫,到了。你看,那就是寶塔山。”
林楓抬眼,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遠遠地,一座寶塔矗立在山頂,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土黃色的光。
塔身不高,但在那片光禿禿的山樑上,它像一根釘子,把天和地釘在一起。很是醒目,想來這就是寶塔山的由來。
延河在山腳下蜿蜒,結了薄薄一層冰,河面上反射著白色的光。河兩岸是一排排窯洞,錯落有致,像蜂巢一樣密密麻麻地嵌在黃土裡。
炊煙從窯洞的煙囪裡冒出來,一縷一縷的,在空氣中飄散,被風一吹就散了。
這就是延安。他終於到了。
就在這時,護送的戰士裡,一名年輕戰士甩開馬鞭,喊了一聲:“我先去報個信!”說完,他一夾馬肚子,馬就竄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黃土坡後面。
林楓則跟著剩下的兩名戰士繼續慢慢走。隨著林楓他們越往前走,路上就越發的熱鬧,一副生機盎然的景象。
路兩邊有挑著擔子的老鄉,有趕著毛驢的商販,有嬉戲打鬧的小孩子,繞著那些穿八路軍軍裝的戰士跑來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