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楓幾人到了邊區的檢查站，附近的人就更多了，更熱鬧了。
檢查站設在路邊的一個土坡上，幾張桌子，幾把椅子，一個遮雨棚。棚子下面的長凳上坐滿了人。
有穿著淺藍色校服的學生，有穿長袍的老先生，甚至還有幾個穿著西裝的外國人。都等在那裡，林楓聽隊伍裡護送他的戰士說，這都是有專人來接應的。
林楓正打算掏出聶司令準備好的證件，就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
“老林，這裡。”
林楓一抬頭，愣了一下。
馬海德。他穿著一件灰布棉襖，頭上戴著八路軍帽，身邊是林楓隊伍裡那個年輕的戰士。兩人站在檢查站旁邊，像是等了有一陣子了。戰士看見林楓，咧嘴笑了笑，過來幫忙拿提東西。
馬海德半靠在頂棚的柱子上，兩手插在口袋裡，笑眯眯地看著林楓。
“你怎麼來了？”林楓走過去，有些意外。
“聶司令給延安發了電報，說你從花盆村出發了。我算了算日子，估摸著你也該到了，就讓人留意著。”
馬海德從柱子上首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這不，剛才你那戰士跑來報信，我就收到訊息了，就趕緊過來了。”
他上下打量了林楓一番，開玩笑的說道：“瘦了。不過精神比去年好。”
林楓也笑了。“你倒是胖了點。”
“真的嗎，不過也對。延安的伙食比前線強。”馬海德朝他揮了揮手，“走吧，跟我來。不用排隊了。”
他跟檢查站的人打了個招呼，擺了擺手。檢查站的人認識他，也沒多問，就放行了。林楓跟在他後面，心裡有些懵。他準備了那麼久的說辭，想了那麼多遍怎麼解釋自己的來歷，結果連檢查站都沒排。
兩個人沿著延河走，馬海德走得不快不慢，時不時跟路邊的人點頭打招呼。時不時的回頭和林楓聊兩句。
“路上走了幾天？”馬海德問。
“從花盆村出發到現在，算起來……二十幾天吧。”
“順利不？”
“還行。過了兩道封鎖線，有驚無險。”
馬海德點了點頭。“這個季節鬼子跟王八一樣，不愛動，太冷了。要是其他時候，那幾道口子可不好過。”
兩個人沿著延河走了一段路。延河結了薄冰，冰面上有小孩在滑，摔倒了也不哭，爬起來繼續滑。河對岸有人在砸冰窟窿，蹲在旁邊洗衣服。
馬海德扭頭看了林楓一眼。“白求恩最近怎麼樣？”
“還那樣。”林楓嘆了口氣，“就是忙起來就不吃飯。我說他，他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又忘了。”
“抽菸呢？”
林楓苦笑。“抽。一天好幾根，菸捲沒了，還跟著聶司令一起抽旱菸，菸斗就沒見他空過。我說他，他就受著，挨完罵，繼續抽。後來我讓方照原，就是我一個學生盯著他。也沒盯住。”
“唉。”林楓對白求恩的行為無奈的嘆了口氣。
馬海德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他還是那個脾氣。上次我在晉察冀見到他，也是那樣。我說你少抽點，對肺不好。他跟我說——‘我就是死在手術檯上，也不會死在肺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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