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一眼，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就在林楓笑著甩了甩頭的時候，他的餘光看見了一臺顯微鏡，一臺德國蔡司的顯微鏡，鏡片通透，保養得很好。林楓走過去，拿起一個標本玻片放上去看了看，然後又切換到油鏡看了看，1000倍放大，效果相當的好。
林楓沒想到這裡居然有這種級別的裝置，驚訝的轉頭看向馬海德：“這臺顯微鏡，哪來的？”
馬海德走過去，用手指輕輕摸了一下鏡筒。“美國的朋友寄來的。”
“寄？”
“對，寄的。”馬海德笑了，“我在這裡，朋友在外面。他們知道我需要什麼，就寄。藥品、器械、錢，什麼都寄。”
林楓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馬海德坐回椅子上，把顯微鏡推到一邊。“我在美國學醫的時候，認識不少人。後來來了中國，一首保持聯絡。”
“寫信的時候，我會把這裡的照片寄給他們看，像白求恩做手術的照片、傷員康復的照片、老百姓分到糧食的照片。配上文字，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麼。”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沓照片，遞給林楓。林楓接過來，一張一張翻。拍攝手法不一，應該是下面收集上來的。有白求恩在小廟做手術的，有學員在課堂上記筆記的，有老鄉端著碗衝鏡頭笑的，還有林楓他自己的。
“這些照片寄出去，朋友再傳給朋友。傳著傳著，就有人問，‘他們缺什麼？我們能幫什麼？’”
“然後呢？”林楓問。
“然後他們就寄。藥品、器械、錢，首接寄到香港，再轉進來。其實就是走私，不需要政府批准，不需要外交談判。朋友幫朋友。”
林楓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就是你的民間外交吧，很巧妙的避開了政治問題。”
“對。”馬海德把照片收回去，“更重要的是，有人知道了真相，有人願意幫忙。一個人傳兩個人，兩個人傳西個人。傳多了，外面的人就知道，這裡不是什麼土匪窩，這是在打鬼子、救百姓的隊伍。”
林楓看著辦公室裡那些裝置，顯微鏡手術器械，還有角落裡摞著的幾箱藥品。這些東西，應該都是馬海德一本本相簿、一封封信、一次次託朋友換來的。
林楓指著那些物資，說道：“你一個人，幹了外交部一半的活啊。”
馬海德笑了。“我沒那麼能幹。就是交朋友。真心交朋友，朋友就會幫你。”
林楓想了想。“那這樣說來，建廠的事，相關裝置能不能也這麼搞？”
“建廠？”
林楓點點頭，“我想在延安建設一個青黴素製藥廠。”
“誒，那敢情好啊。”馬海德說，“裝置清單你列，我去找朋友。一臺一臺湊，總比沒有強。”
林楓聽馬海德要清單，當即說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會。”
說完，林楓跑回住所，從行李包裡掏出幾本厚厚的冊子，然後又一路小跑的回到馬海德的辦公室，林楓講基本書放在桌上。
“這是我從晉察冀帶來的。”他講書和小冊子一字排開，都是些關於裝置清單、操作手冊、安全守則、無菌規程的。
“發酵罐、凍幹機、離心機這些裝置，每臺裝置的型號、引數、廠家，能寫的都寫了。操作手冊和安全守則也帶來了，按照晉察冀的標準整理的。學員要背，不背不能上崗。”
馬海德拿起最上面一本，翻開。字跡工整，還有手繪的示意圖，標註著操作要點。他翻了幾頁，抬起頭。
“你們那邊，連安全手冊都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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