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是遺憾》第22章 遊樂園的,膽小鬼(1)

作者:蛋炒飯要放紅羅卜·4個月前

初夏的燥熱漸漸漫上皖東小城的街頭,梧桐葉被曬得蜷起邊緣,風裡裹著街邊冷飲店的甜香。陳默的黑色轎車依舊在清晨六點半準點停在閃閃家小區百米外的街角,連日跑業務的疲憊刻在他眼底,青黑久久不散,可車廂裡的溫柔卻從未打折扣:保溫餐盒裡溫著加了雙倍紅糖的草莓豆漿,剝好皮的蒸玉米裹著保鮮膜,副駕駛的星黛露抱枕被拍得鬆軟,就連車門儲物格里,都提前備好了防中暑的藿香正氣水和薄荷糖。

閃閃從樓道里走出來時,指尖還攥著昨晚父母發來的訊息,相親物件的照片被她刪了又存,最終還是鎖進了相簿深處。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觸到暖手寶的溫度,心頭微微一軟,卻沒像往常一樣笑著道謝,只是低頭抿了口豆漿,聲音輕得像風:“今天週末,自習室又閉館了吧。”

“嗯,特意問過管理員了。”陳默側頭看她,目光裡滿是溫柔,“之前聽你說想坐旋轉木馬,我帶你去遊樂園,徹底放鬆一天,刷題的事、家裡的事,全都拋在腦後,好不好?”

閃閃愣了愣,隨即用力點頭。連日的備考煎熬、父母的步步緊逼、兩人之間藏著的隔閡,早己壓得她喘不過氣,她太需要一段完全屬於兩人的時光,不用想未卜的未來,不用怕父母的指責,只安安心心待在陳默身邊,感受片刻的純粹快樂。

車子駛離老街,朝著城郊的遊樂園開去。沒有了厚重的備考資料,沒有了業務談判的焦慮,車廂裡的氛圍終於輕鬆起來。陳默開啟車載音樂,放的是閃閃最愛聽的抒情歌,風從車窗縫隙鑽進來,裹著青草的香氣,草莓香薰的味道縈繞在鼻尖,星黛露抱枕靠在腰間,一切都舒服得讓人想沉溺。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說街邊的流浪貓,說河畔的蘆葦,說遊樂園裡的棉花糖,絕口不提業務的困境、父母的逼迫,還有那道從未跨越的見面門檻。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遊樂園門口。陳默提前買好了通票,牽著閃閃的手走進園區,陽光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遊樂園里人聲鼎沸,孩童的嬉笑、過山車的呼嘯、商販的吆喝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閃閃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個孩子一樣拉著陳默往旋轉木馬跑,裙襬被風吹起,臉上終於露出了連日來最真切的笑容。

陳默站在木馬旁,看著坐在白色木馬上的閃閃,她笑著揮手,髮絲被風吹得輕揚,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他拿出手機,悄悄拍下這一幕,照片裡的女孩笑靨如花,是他拼盡全力想守護的模樣。

從旋轉木馬到小火車,從碰碰車到摩天輪,兩人玩遍了所有溫和的專案。坐在摩天輪裡,升到最高處時,皖東小城的全貌盡收眼底,紅瓦白牆,綠樹成河,閃閃靠在陳默肩頭,輕聲說:“要是能一首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陳默緊緊握著她的手,指尖傳來她的溫度:“會有很多這樣的時刻,等你考完試,等我穩住業務,我們每週都出來玩,去遍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他沒說,自己昨天被公司約談,再拿不到訂單,下週就要被迫離職;沒說,他託人湊墊資的錢,卻處處碰壁,連最親近的朋友都婉言拒絕;沒說,他依舊不敢靠近閃閃家小區正門,怕被她父母撞見,徒增她的煩惱。這些沉重的心事,他全都藏在心底,只想給她這一刻的安穩。

玩到下午,閃閃突然拉著陳默的胳膊,眼神帶著一絲倔強:“我們去玩大擺錘吧,我想試試刺激的。”

陳默皺了皺眉,他知道閃閃膽子小,平時連過山車都不敢看,可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終究還是點了頭:“好,我陪著你,別怕。”

排隊的時候,閃閃的手心就開始冒汗,緊緊攥著陳默的手。陳默輕輕揉著她的指尖,低聲安撫:“要是害怕,我們隨時可以下來,不用硬撐。”

閃閃搖搖頭,她想借著刺激的專案,把心底所有的委屈、焦慮、迷茫都喊出來,把那些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心事,全都拋在風裡。

坐上大擺錘,安全杆落下的瞬間,閃閃的心跳瞬間加速。陳默把她護在懷裡,一隻手緊緊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輕聲說:“閉眼,靠在我懷裡,不管擺多高,我都在。”

機器緩緩啟動,從緩慢擺動到急速升空,風狠狠灌進衣領,大擺錘越擺越高,彷彿要衝破雲霄。閃閃瞬間嚇得閉上眼,指甲深深嵌進陳默的掌心,尖叫著埋進他懷裡,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我怕!陳默哥,我不玩了,快停下!”

陳默把她按在自己胸口,捂住她的耳朵,一遍遍低聲安撫:“不怕不怕,馬上就結束了,我抱著你,不會有事的。”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像一顆定心丸,讓閃閃慌亂的心跳漸漸平復,可身體的恐懼依舊讓她止不住發抖,全程死死攥著他的手,一刻都不敢鬆開。

短短幾分鐘,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大擺錘緩緩停下,閃閃腿軟得站不住,剛解開安全杆,就撲進陳默懷裡哭唧唧,眼眶紅紅的,鼻尖也通紅,像受了極大委屈的小兔子。“嚇死我了,再也不玩了。”她埋在他懷裡哽咽,眼淚打溼了他的T恤。

陳默笑著揉她的頭髮,拍著她的背安撫,轉身去買了草莓棉花糖和香草冰淇淋,遞到她手裡:“吃點甜的,就不怕了。”

閃閃咬著棉花糖,甜膩的味道在舌尖散開,看著陳默掌心被她掐出的紅印,心頭一酸,伸手輕輕摸著他的手心:“疼不疼啊,我剛才太害怕了。”

“不疼,只要你沒事就好。”陳默毫不在意,只要她能安心,這點小傷根本不算什麼。

傍晚時分,兩人走出遊樂園,陳默帶她去吃她最愛的烤魚。烤魚端上桌,滋滋冒油,香氣撲鼻,閃閃胃口大開,吃了滿滿一碗米飯。陳默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眼底滿是寵溺,不停給她夾魚肉,挑掉魚刺,自己卻沒吃幾口。

吃飯時的氛圍安靜又溫柔,可兩人心底都清楚,這份快樂是短暫的。短暫的放鬆過後,依舊要面對現實的洪流:閃閃要回到備考的煎熬裡,面對父母的最後通牒;陳默要回到奔波的業務裡,面對離職的預警,面對那道從未見過她父母的無形門檻。

吃完飯,陳默送閃閃回家,車子依舊停在百米外的街角。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陳默從口袋裡拿出上次買的星黛露手鍊,輕輕戴在閃閃的手腕上,銀質的吊墜貼著肌膚,冰涼又溫柔。“戴著,想我的時候就看看它。”

閃閃摸著手鍊,眼淚又掉了下來,撲進他懷裡:“陳默,我不想和你分開。”

“我也不想。”陳默緊緊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再等等,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拿到訂單,一定會去見你爸媽,一定會給你一個被認可的未來。”

他知道這句話有多蒼白,可他只能這樣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閃閃轉身走進樓道,一步三回頭,首到陳默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緩緩走上樓。陳默坐在車裡,看著她家的燈光亮起,才發動車子,消失在夜色裡。掌心的紅印還在,懷裡還殘留著她的溫度,遊樂園的驚悸還歷歷在目,可心底的隱憂卻愈發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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